“那时我做梦也想不到能在商祖市吃上这样美味的炸金蝉,更没想到会有车有房。”
甄望说完也倒了杯啤酒,接道:“那时大家上学的目的太单纯了。孟培杰说社会风气太坏,贪官污吏一大堆,将来上了大学当个县长啥的也来治治这些人。国征说他不想当官,就是怕割麦子和玉米地拔草,那毒日头能把人晒死。唉!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他们也走出了农村,算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哥,那时在宿舍里为了争墙角还吵过架。小房间里你是班长,大家碍于面子把墙角留给了我。冬天教室窗户的塑料布被风刮烂了,教室四面透风,宿舍也是四面透风,冷得像冰窖,没个存身的地方。
“那年雪多,下雪后结了冰更冷,夜里常常被冻醒,大家只好合铺睡,把两床被子合成一床,两人钻一个被窝,分两头睡。宿舍不通电,晚上每人一个小油灯,大家趴在床头复习功课,寒风一吹,灯头乱晃。
“大家在昏暗的灯光下,活像庙里的小鬼。早上起来,鼻子里净是油灯的黑灰。大家都冻得手开裂,一个个满手的血口子。哥,每当想起这些我就很知足!我只想陪着父母平平安安的在商祖市过一生,别无他求了。”
甄望说完夹一块烤茄子,吃得津津有味。
“这样吧,你不做代理也行,只做一个分销商,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我已答应这个厂的老板。我碍于‘达洁’陈总的面子,现在还没办法换牌子。待过了年,如果你不愿做,再把货兑给我。”甄远仍坚持。
“好吧哥,我先做一段零售。咱中原省陶瓷厂发展起来肯定会对广东造成冲击。陶瓷并没有太多技术含量,中国的英文单词‘a’既是中国也是瓷器的意思,西方人认为中国就是一个生产瓷器的国家。
“我们中原省古代就有做瓷器的传承,有很多官窑产瓷器,现在这些厂发展起来是必然的趋势,面对冲击你得有心理准备。”甄望安慰。
“我当时不招‘舰’牌省级代理就是这个原因。这一天我也早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你知道山东‘秦池’酒吗?
“当时‘秦池’只是一个县办的小厂,姬长孔接手时首先打开了东北市场,后来通过在中央电视台做广告一下把产量做大了,连续两年成央视广告的标王。
“当时一辆桑塔纳要17万多,姬长孔说:‘我每天开进中央电视台一辆桑塔纳,开出一辆奥迪。’当年‘秦池’酒的年广告费达6000多万。第二年,广告费3个多亿。
“但‘秦池’酒火了没几年却倒闭了。倒闭的主要原因是没有核心技术,靠收购别的酒厂的酒勾兑,贴牌,没有核心竞争力。随着知名度的提高,此事被媒体曝光,继而倒闭。
“试想,如果‘秦池’只占领东北市场,虽然最终也可能倒闭,但最起码不会被同行盯住,不会倒闭得那么快。‘秦池’酒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和现代化生产线,知名度远远高于实力,从神坛上掉下来是必然。
“还有爱多VCD,胡志标也曾拿了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的标王,可也只经历了短暂的辉煌。爱多也是因为没有核心技术而走向的衰败。
“这些案例让我明白,如果当时招了省级代理,会遭一些名牌厂家群殴。他们只需一篇报道就能把我打垮。因为‘舰’牌只是一个没有工厂的贴牌,‘秦池’酒还有个工厂,而咱连工厂都没有!只招县级代理,不会引起名牌厂家的注意。
“商祖市地处四省交界,100个分销商,每个省20家,并不会对别的品牌造成大影响,也不会被人盯住。
“这一策略是我从一个故事悟出的:一个商人和一只骆驼在沙漠中露宿,商人住在帐篷里,外面冷,骆驼求主人让自己的头钻进帐篷,主人认为帐篷空间大着呢,就同意了。骆驼头伸进来后,脖子又冷了,又向里伸伸脖子,脖子伸后又向里挪身子,直至把帐篷顶翻。
“我就是利用这个理论,在这些名牌厂家的不知不觉中发展壮大的。”
甄远说完又把酒杯倒满。
“哥,我理解你为啥不招省市级代理了。省会城市高手云集,招了省代理,一旦被围攻,根本无法生存。”甄望又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