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角落里，有一面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但那面镜子——就是许哲之前注意到的左侧那面异化镜面。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战术背心，站姿笔挺，面容冷峻。
沈秦。
许哲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秦？他也在这一关？”
“不是。”言池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清楚。”
许哲仔细看过去。
镜子里的“沈秦”确实和真正的沈秦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神不对。真正的沈秦的眼神是冷静的、审视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而这个“沈秦”的眼神——是空洞的。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而且，镜子里的“沈秦”在微笑。
那个笑容和许哲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的笑容一模一样——温和的、平静的、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
但在沈秦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那不是沈秦。”许哲说。
“不是。”言池说，“那是镜子里的东西。它在模仿。”
大厅中央的工装男人也注意到了那个镜子里的“人”。他走过去，站在异化镜面前，皱着眉头看着里面的“沈秦”。
“你是谁？”工装男人问。
镜子里的“沈秦”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着，安静地看着镜子外面的人。
然后，大厅里的灯光熄灭了。
所有的灯——吊灯、壁灯、应急灯——在同一瞬间熄灭。大厅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许哲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手术刀。
黑暗中响起了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低沉的、悠远的、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的声音。
然后镜子亮了。
四面镜子墙同时亮了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冷冰冰的光。但每一面镜子里映出的画面都不一样——
正面镜子：映出了大厅的全景，但大厅里没有许哲他们五个人。镜子里的大厅是空的，只有黑白相间的地板和水晶吊灯。
右侧镜子：映出了一条走廊。走廊很长，两侧是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人——但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像是被故意涂抹掉了。
背面镜子：映出了一间房间。房间很小，四面都是镜子，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东西——一个音乐盒。
左侧镜子——那面异化镜面——映出了“沈秦”。他还站在那里，还在微笑。但他的手在动——他在用右手的手指在镜面上写字。
许哲盯着那面镜子。
“沈秦”写了一个数字：3。
然后他停下来，等待了三秒，又写了一个数字：1。
然后是：7。
然后是：4。
然后是：8。
然后是：2。
3-1-7-4-8-2。
六位数。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之后，“沈秦”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他抬起手，在镜面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右侧那面镜子。
许哲的目光转向右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