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的手机震了一下。
言池：“林远的情况怎么样了？”
许哲看了一眼时间。他已经十一个小时没有离开过实验室了。
他回复：“有新发现。我需要去一趟林远那里，当面说。”
言池：“我陪你去。楼下等你。”
许哲收拾好实验台，把培养皿放进恒温箱，关上显微镜。他把白板上的内容拍照存进了手机，然后拿起背包走出了实验室。
言池站在实验楼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给你。”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许哲，“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许哲接过来，喝了一口。咖啡因像一根细针，刺进了他疲惫的神经，让他清醒了一些。
“你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了。”言池说，语气平淡，但目光在许哲的黑眼圈上停了一下。
“睡了四个小时。”许哲说，“够了。”
两个人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南城第三医院。
在车上，许哲把他在显微镜下看到的六边形结构和“转化假说2。0”告诉了言池。
言池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一张‘蓝图’，怪物的信号只是激活了它？”
“对。”
“那为什么有些人变成怪物，有些人变成异能者？”
“因为基因组稳定性。”许哲说，“重编程是一个非常剧烈的过程，细胞的DNA会受到巨大的压力。如果细胞的DNA修复机制足够强大，能够在重编程过程中维持基因组的完整性，那么细胞就能按照蓝图正确地分化成新的形态。如果不能——基因组就会崩溃，细胞就会失控地增殖，变成怪物。”
“基因组稳定性是由什么决定的？”
“基因。遗传。”许哲说，“也有可能和生活经历有关——辐射暴露、化学物质接触、年龄——这些都会影响DNA的损伤累积。”
“所以，”言池的声音变得更低了，“能不能通过转化，是写在基因里的。”
“是。”许哲说，“至少我的假说是这样。”
言池没有再说话。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表情冷淡，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个他只有在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出租车在南城第三医院门口停下。
许哲和言池走进住院部后面的职工宿舍楼，爬上了三楼。林远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门是关着的。
许哲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
许哲和言池对视了一眼。言池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门没锁。
他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腻的气味——和许哲在第一关的医院里闻到的一模一样。腐烂的甜味，混合着某种金属般的冰冷气息。
林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
他的姿势很僵硬，像一尊雕塑。肩膀微微耸起，脊柱弯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蜷曲着。
“林远？”许哲走进房间。
林远没有动。
许哲绕到他面前，看到他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远的变化比他预想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