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四点,现在还没到时间。”
“好的,谢谢。”
许哲没有去三楼。他转身上了楼梯,一层一层地走。
三楼的走廊是普通的内科病房走廊。墙壁是淡绿色的,地面是水磨石的,日光灯全部亮着。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病房门,门上贴着房间号。
101、102、103、104。
104号病房的门是关着的。门上的小窗透出里面的光线——普通的、温暖的日光灯光。
许哲站在门前,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普通的三人病房。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瓶。另外两张床是空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一切正常。
没有黑色的组织,没有转化体,没有核心。
许哲在门前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去了急诊科、放射科、地下停车场。所有的地方都是正常的——普通的医院设施,普通的医护人员,普通的病人。
游戏里的医院是一个副本。一个基于真实医院构建的、扭曲的、充满了怪物和谜题的副本。
但那个副本里的线索——104号病房、6月15日、陈瑶——都和现实世界有某种关联。
许哲决定去查一查。
他去了医院的档案室,以“做医学史研究的学生”的身份,查阅了今年6月份的住院记录。
6月12日,104号病房确实收治了一个病人。
男性,47岁,入院诊断:抑郁症,自杀未遂。
住院天数:3天。
出院时间:6月15日。
出院方式:——自动出院。
许哲看着那一栏,瞳孔微微收缩。
自动出院。
和游戏里的剧情一致——那个病人在6月15日“消失”了。
他继续翻阅记录,找到了主治医师的名字:陈瑶。
感染科主治医师。在职状态:——已离职。
离职日期:6月20日。
许哲合上了档案。
他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离开了医院。
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许哲收到了言池的微信。
他和言池并不熟。
准确地说,他们认识,但仅限于“认识”。言池是隔壁军事院校的学生——南城陆军指挥学院。两所学校之间有合作项目,许哲曾经参加过几次跨校的学术交流活动,言池作为对方学校的学生代表出席过。
他们交换过微信,但从来没有私下聊过。
言池在那几场交流活动中给许哲留下的印象是:沉默、寡言、不太合群。别的军校生都很活跃,喜欢展示自己的体能和战术知识,但言池总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偶尔说一句话,但那一句话往往能直接命中问题的核心。
他长得很出众——高鼻深目,轮廓锋利,站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但他身上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让大多数人不敢轻易靠近。
许哲没有试图靠近他。他觉得言池和自己是一种人——不喜欢无效社交,不喜欢浪费时间。
所以当许哲看到言池发来的微信消息时,他微微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