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看向他。
沈秦没有看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环，手指在表面上轻轻滑过，似乎在查看什么东西。
“我已经查过了，”沈秦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第三关的参与队伍大约是十二支，每队二到四人。总玩家数在三十到四十人之间。只有一个通关名额。”
三十到四十个人，只有一支队伍能通关。
训练场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而压抑。远处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许哲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别的办法吗？”他问，“比如多支队伍合作通关？”
沈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我曾经也这么想过”的遥远的神情。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规则说‘只有一支队伍能通关’，”沈秦说，“不是‘只有一支队伍能活着出来’。”
许哲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
“通关和活着是两个概念。”沈秦从柱子旁走出来，走到场地中央。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你可以活着但不通关。你也可以通关但没活着。”
“什么意思？”言池皱眉。
沈秦转过身，面对他们两个人。
灯光从他的身后打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镶了一圈银白色的边，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在第一关里见过一支队伍，”沈秦说，“四个人，配合得很好，解谜速度很快。他们在关卡结束前就找到了出口。但他们没有出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等。”沈秦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他们在等其他队伍先出去，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许哲懂了。
他们在等其他队伍先出去，然后杀死他们，抢夺他们的通用币和经验值。
“那支队伍现在在全球排行榜上排第七。”沈秦补充道，“队伍名称叫‘收割者’。”
许哲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在第一关结束时看到的全球排行榜。当时他只关注了前五名，没有往下看。第七名——收割者。
“你知道他们的通关方式？”许哲问。
“知道。”沈秦说，“我在第一关的最后一个场景里看到了他们的通关记录。游戏会记录每一个玩家的通关过程，供后来者查阅。收割者的队长在通关后说了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这不是游戏。这是狩猎场。’”
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所以，”言池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第三关里，我们不仅要通关，还要防备其他队伍的攻击。”
“不只是防备。”沈秦说。
他走到场地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一个文件。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表格——上面列着十二支队伍的名称、成员构成、通关评价、异能类型。
“我花了两天时间整理了这些信息。”沈秦把平板放在地上，三个人围过来看。
许哲扫了一眼表格，瞳孔微微收缩。
沈秦整理的信息非常详细。每一支队伍的队长是谁、成员有谁、每个人的异能是什么、第一关和第二关的通关评价是多少、甚至包括他们在游戏中的行为模式——哪些队伍倾向于合作，哪些队伍倾向于独行，哪些队伍有猎杀其他玩家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