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端着一碗滚烫鲜香的莲花鱼羹转身,蓝忘机怕她烫到,下意识伸手去接。
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她的袖管猝然滑落。
腕上那道狰狞未愈的伤口,毫无遮掩,直直撞入他眼底。
蓝忘机动作猛地一顿,稳稳将瓷碗放在一旁石桌之上,目光沉沉锁在她伤处,声音里压着翻涌的疼惜:“为何瞒着我?”
莲儿僵在原地,所有刻意的躲闪、所有小心的掩饰,在他眼底那片疼得发紧的目光里,瞬间溃不成军。
她本想再咬牙瞒几日,等那株天地药草彻底长成便好。
可偏偏就在此刻,伤势骤然加重,竟有崩裂之势。
剧痛骤然袭来,她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本就尚未愈合的伤口应声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漫过衣袖,一点点将素色袖口染得猩红。
“夫人!”
蓝忘机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微微下滑的身形,灵力轻柔探入她体内,却在触及那股陌生而霸道的力量时猛然凝滞,瞳孔骤缩,喉间滚出压抑至极的惊问:“这血……怎会如此?”
魏无羡听到闷哼声立刻冲了回来,看见这刺目的一幕,脸色骤变:“莲儿!”
他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焦急地望着蓝忘机:“含光君,莲儿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蓝忘机心头一紧,上前牢牢按住她崩血的伤处,灵力温柔却急切地覆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谁伤的你?还是……你自己弄的?”
莲儿咬着唇,再也瞒不住那以血养草、以自身复苏之力滋养药草的秘密。垂眸之际,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
“胡闹!”
蓝忘机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动作轻柔,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坚定,眼中心疼与怒意交织翻涌:“怎能以自身精血喂养药草?”
魏无羡紧紧跟在身后,一脸焦急:“是啊莲儿,你这也太冒险了!”
看着蓝忘机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连忙追问:“含光君,现在怎么办?莲儿她会不会有事?”
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未受伤的手:“莲儿,你别吓我们啊!先把那药草停了,身体要紧!”
转头又看向蓝忘机:“含光君,你快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药能救莲儿?”
其实莲儿早已在自行用药自救,只是此药会影响药草生长,她只能连着几日少量以自身之力供养。她本就不愿多用药,好不容易才将药草养到这般地步,性子又极是倔强执着——只想着再撑几日,等药草彻底成熟、植入药田,便再也不用耗自己的血。这几日的苦,绝不能白受。
蓝忘机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尚且完好的那只手,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强硬:“你可知这般任性妄为,会有何后果?”
灵力缓缓注入她体内,试图稳住那股紊乱翻涌的力量,眼神坚定无比:“那药草重要,你的身体更重要。”
魏无羡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就是就是!莲儿,你怎么这么傻啊!”
看着蓝忘机为她输送灵力,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莲儿,你之前不是培育了很多药草吗?有没有什么能救你的?”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或者,我们去找白药师仙尊,他一定有办法的!”
莲儿心头一慌,连忙从袖中摸出大师兄昨日送来的修养之物,指尖微微发颤,将那物什捧到蓝忘机面前,眼底带着几分讨好与急切:
“夫君,你看,这是大师兄昨日送来的修养之物,我先前忙着照料药草,一时竟忘了用……你别担心,我会好好顾着自己的。”
蓝忘机目光扫过她手中之物,却并未立刻接过,眼神依旧紧锁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夫人,我并非担心你不用此物。我是担心,你为了那药草,即便用了这些,也会偷偷继续以血喂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