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全一早起了床,今日要会同田文镜、刘统勛一路西去。
袭人倒比他起得更早,灶房里已经烧了热水,蒸了窝头,还煮了两个鸡蛋。
她把鸡蛋用帕子包好,塞进了赵不全的包袱里,又把窝头用油纸裹了,也塞了进去。
“全哥,路上饿了吃。”
她眼眶红红的,话语说的断断续续,都是些注意安全,仔细著身子的话。
赵不全看了看那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袭人往里塞了多少东西。
他本想说“不用带这么多”,可看著袭人那张倔强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袭人,”
他开口安抚道:
“此去山西,时日不定,你在家若遇了事情,与周嫂子多商量著来,刘叔那边也是能帮忙的。”
袭人点著头,半天挤出一句话:
“全哥,你早点回来。”
赵不全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他走到胡同口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赵不全。”
那声音冷如冰霜,是周寡妇。
赵不全站住回头看去,周寡妇站在她家院门口,手里攥著一块帕子,身上穿著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头髮盘起,脸上略施脂粉,眉眼间透著掠人心魄的嫵媚。
她看著赵不全,嘴唇抿动,柔声说道:
“路上小心。”
赵不全心里五味杂陈,要说难以割捨吧,周寡妇与自己不过邻里关係,可个中情绪却难以言表。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周寡妇的声音,很轻很柔,怕被风吹散一般:
“早点回来,我等你。”
赵不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可嘴角翘起,旋即快步离去。
-----------------
刘统勛和赵不全在正阳门外与田文镜会合。
赵不全头一回见这位大名鼎鼎的田大人,六十出头的年纪,花白的鬍鬚,脸庞方正,颧骨高耸,双眼精光內敛,看人时直愣愣的,眼神直剜人心。
今日奉旨西去,身穿青布棉袍,外罩黄马褂,脚蹬朝靴,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你就是赵不全?”
田文镜上下打量了赵不全一眼。
赵不全拱手道:
“下官便是。”
田文镜嗯了一声,又看向了刘统勛:“想必你就是刘统勛了。”
刘统勛拱手道:“正是下官。”
田文镜点头转身看向城门处的仪仗,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俩,怕不怕?”
赵不全和刘统勛对视一眼,都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何意。
田文镜回头看著他们,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