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范致虚还是没睁眼。
孙平又道:“还有那个赵公子。在下观此人言谈举止,绝非寻常幕僚。张叔夜对他的態度也不对。宴席上,张叔夜看他的眼色,不像看幕僚,倒像是……”
“像什么?”
“像看上官。”
说到此处,范致虚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
张叔夜是枢密使,正三品,比他还要高的官员不是没有,但绝不是一个幕僚。
可他对那个赵公子,始终带著几分……恭敬。
一个幕僚,值得枢密使恭敬如此?
“知州可曾注意那赵公子的面相?”孙平这次凑的更近了,声音也压的更低。
范致虚坐直了身子:“什么面相?你倒说说看。”
孙平道:“在下听说,那赵桓。。。。。。左眼眉脚也有颗硃砂痣。。。。。。”
“嘶。。。。。。”
范致虚没有说话,这次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却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直到孙平提及,他才想起那颗硃砂痣,那张脸的轮廓,甚至说话的腔调。
那位赵公子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但那种骨子里的气度,不是一个“幕僚”该有的。
范致虚闭上眼,在记忆中翻找。
那是元祐三年自己中进士那年,在汴梁街头看见的仪仗。
当时还是哲宗朝,官家的仪仗从宣德门出来,金瓜、鉞斧、朝天鐙,一排排晃得人眼花。
御輦经过,他跪在人群里,头都不敢抬。
那是他离官家最近的一次。
如今,又一个貌似“官家”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坐在宣德门的御輦上,是骑在一头骡子上,裹著件半旧的羊皮袄。
没有天子的架子,却处处透著天子的威仪。
可是也不对啊!
那赵桓可是人皆知的尿裤子皇帝窝囊废,哪来的天子威仪?
更说不通的是,赵桓已被金人所俘,怎能出现在这里?!
这个赵公子,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