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路过,看见那座山,就想上去看看。”
厉狂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路过?看见?只为了看看?”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贤弟啊贤弟,你可真是……真是……”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白的肩膀,拍得他齜了齜牙。
“有意思!你比那些满脑子神兵仙法的蠢货有意思多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隨手扔在桌上。
“秘境三日之后开。这是进入的令牌,贏来的,你用。”
李白看了一眼那块令牌,没有伸手。
“厉兄,”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对秘境里的东西,没有兴趣。”
厉狂挑了挑眉。“神兵?功法?灵药?一样都不要?”
李白摇了摇头。
“不要。”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窗欞,落在那座孤绝的山峰上。
“我的道,不在那里。”
厉狂看著他,看了很久。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不解,更像是一种……確认。
“行。”他说,“那就不去。”
他把茶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贤弟,我得走了。仇家多,待久了给你惹麻烦。”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声音低了些,“那座山,我上去过。十年前。”
李白抬眼看他。
厉狂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那座矗天峰,沉默了片刻。
“山上有別的东西。”他顿了顿,“我当年没看懂。你若是上去了,替我再看一眼。”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酒肆里,人声重新嘈杂起来。
李白坐在原处,看著窗外那座沉默的山峰。
暮色渐浓,矗天峰的轮廓在暗蓝的天幕下愈发清晰。
他端起那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还是凉的,还是涩的。
“別的东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茶碗放下,站起来,在桌上留了几文茶钱,转身走出了酒肆。
山风迎面扑来,带著草木的清气。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捡那块从不属於他的令牌。
他走出酒肆时,身后的喧闹还没有停。
那块黑乎乎的令牌躺在桌上,像一块掉进鸦群里的石子。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上面,贪婪的、试探的、犹豫的。
李白没有回头。
他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接著是杯盏碎裂、有人闷哼、有人低喝。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加快。那些声音混在一起,被风吹散。
山风从矗天峰的方向吹来,灌进他的衣襟,凉丝丝的。
山在呼唤,他便朝那座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