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刚刚朕所念是何人作的诗。”
“回皇上的话,陛下刚刚念的是唐朝李翱的问道诗。”
“不错,朕最喜欢的一句便是『云在青天水在瓶,你们这些人有的是云,有的是水,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嘉靖三两句话便消除了刚刚內阁的火药味。
“徐阁老的提议很好,若是能理清盐税能给国库增加数百万两银子,到时候不只京官能领钱过年,全国各地官员的俸禄都可以补齐了。”
“圣明无过於皇上,只要俸禄发放到位,想必我大明朝的官员也不至於到处搜刮民膏,侵吞国帑。”
徐阶俯首躬身,心中对皇上敬畏更甚。
“朕以为高阁老所言也並无错处。过去的朕可以不计较,可从现在开始,整顿吏治这个头,理清盐税这个重任让谁来当合適?”
“微臣推荐吏科都给事中胡应嘉,此人不畏权贵,家中清贫度日,对官场和光同尘那套向来嗤之以鼻。”
徐阶身为內阁首辅,率先说道。
“朕记得胡应嘉是徐阁老的同乡吧,用此人恐怕不妥。”
“微臣推荐翰林院侍读张居正,此人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聪慧过人。”
“微臣也觉得张居正是合適的人选,他和微臣同为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人如其名,能担当起整顿吏治的重任。”
高拱推荐的人选也得到了李春芳的认可。
“朕知道你们都在看徐阁老的脸色,这张居正神童之名流传甚广,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他是徐阁老的学生,仍要避嫌。”
这时一旁的郭朴好像知道陛下想让谁去了。
“若陛下只是想要整顿吏治,釐清盐税,微臣这里倒是有一个大明朝独一无二的绝佳人选。”
此话一出,殿內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郭朴,这话说得太满了。
要知道,合適不合適都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郭朴轻飘飘说道。
“微臣举荐一人,名海瑞,字刚峰,並无官职,目前论罪於詔狱之中!”
陈洪听了这话,厉声道。
“郭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海瑞目无君父,证据確凿,现在收押詔狱中,只待秋后问斩。你在举荐一个死人吗?”
“陈洪,让郭阁老把话说完。”嘉靖冷厉眼神扫过陈洪。
陈洪顿时噤声,跪下拜服。
“陛下先前说要整顿吏治,釐清盐税,去年海瑞上书一事震动朝野,奏疏我们都看过,其中所描述桩桩件件也都事实,微臣以为出现这些状况不能都怪陛下。”
这话听著舒坦。
嘉靖早知道这个郭朴写起青词有一手,没想到说话也是一把好手。
“將这个重任委託给海瑞,有两个好处。一是,不能只让海瑞说话,还要让他办事,事不为便不知难,嘴上说得容易,做起来往往难得多。二是,倘若陛下启用海瑞,也能仿唐太宗之事,成为一段美谈。”
“哈哈哈。”嘉靖大笑起来,手里法器一挑,指向龙椅后的掛壁。
“郭阁老知朕,朕有三德,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就用海瑞,黄锦擬旨吧!”
“皇上圣明!”
见嘉靖这么说,在场诸位都没了异议,皆拜服於地高声喊道。
“起来吧,你们的事议完,该议一下朕的事了。”
嘉靖突然语气一转冷冽起来,声音幽幽直击在场所有人的內心。
知道一点內情的徐阶、高拱不由紧张起来,心中默道:“此次御前会议的重点终於来了。”
黄锦开口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