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纶看似一切尽在掌握,挥斥方遒。
实则也是被逼无奈。辽东那么大个平原,说放弃就放弃?
那可是大明朝的疆域。不是哪一个將领都能做出这样残忍的决定。
这需要极大的魄力和统战能力。
“没钱啊!”
谭纶目送著戚继光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藉由练兵一事,辽东今年或许能撑过去,可是明年呢?后年呢?
辽东粮草不能自足,朝廷拨下来的粮食一拖再拖。卫所军户多半逃离。
此消彼长,总有一天大明朝会彻底失去对辽东的控制。
完全据守长城,仅靠一个山海关,这远远不够。
军改迫在眉睫。
谭纶忧心忡忡,提笔写下:
“……谨冒昧列款以闻,伏望敕下该部,再加看详,如果言不涉迂,议擬上请俯赐施行,其於秋防大计,亦庶乎有小补矣。一曰议应援。臣等窃惟蓟镇之边,天险足恃,据险以守,本无足虞。而前此往往为敌所乘,如入无人之境。盖徒知以守为守之当事,而不知以战为守之得策耳。臣前议练兵三万,列为三营,分任责战,庶几以战为守,一大应援之兵矣……”
等到一份奏疏写完时,夜已深,谭纶甩了甩髮酸的手,唤来下属。
“来人。”
一名军士快步走进府衙。
“总督大人有何吩咐?”
“將此份机要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直呈陛下。”
谭纶自从收到了徐阶的那份信件,就一直策划著名军改这件事。
江南盐政改革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他的案头上,开春后不久,第一批盐税收上来,恰好可用於军改。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谭纶连续两次上书內阁,都没有个说法。
景王死后,內阁斗得厉害,东南倭寇肃清后,朝廷人心也散得厉害,所有人都想松一口,以至於对北方,对蒙古,还有近些年崛起的女真一再懈怠。
至於嘉靖能不能批,这不在谭纶的考虑范围。
为君谋,为臣职,为天下事,他只管做好自己。
……
京师,西苑,玉熙殿。
月亮羞涩地隱於帘帐,光影斑驳间,帘帐轻轻摇曳摆动。
“陛下,已经晨时了,您该去打坐了。”
尚鱼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
“朕没有上朝的习惯,不需看时辰。”嘉靖仍然乐此不疲往復。
这几日,尚鱼儿生活条件好了很多,待遇直逼贵妃,瘦削的身板恢復了生气,手上的伤很快也好了。
经过嘉靖连日的陪伴,她便也丰腴不少,一笑一顰既有少女的纯真,又有成熟的韵味在其中。
尚鱼儿本来就白。
哪哪都白!
嘉靖更是喜爱得紧。
尚鱼儿知道,她不说什么分散注意力,嘉靖是不打算停下了。
“陛下,种花可不能日日浇水,宫里的一个姐姐告诉奴婢,得在规定的时辰浇,浇多了,浇少了,种下去的花都活不成,花自然也开不了。”
嘉靖在黑暗中的视力极好,能清晰地看到尚鱼儿眉梢间的春情。
真如海棠花开。
“种花还有这样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