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闷闷的声音在手边响起:“师父……我错了。”
“你……会像杀了他们一样,杀了我吗?”
闻言君迁子手下一顿,轻轻摇了摇头。
他道:“不会。”
“我既把你带了回来,便会一直管着你,不叫你伤人。既然你不会伤人,我又为何要杀你呢?”
他的目光清冷,闪过一丝怜悯。
“师父永远不会伤我?”
“你若不伤人,为师便永远不会。”
“那先前那个问题……”
枫荷挠了挠头,这回他的眼睛稳稳当当,没再发生任何变化。
君迁子收回目光,登上第一级台阶。
“御兽宗的御,往往并非统治或是治理,而是驾驭。要它们往东,便不能往西。”
“可活生生的兽并非剑或是任何一个器物,为何非要被人为驱使驾驭呢?”
他回过头,眼帘微垂,俯视着这个小小的少年。
枫荷浑身冒着冷汗,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师祖也是兽是吗?”
“他们说……师祖是敛兽。”
画面一转,那把剑再度插入了胸膛。
君迁子愕然间从血窟窿中抬起头,只见得枫荷的眼眶凹瘪空无一物,看不清神色,但觉得狠心。
因为那把剑拔得很决然,很疼。
“争千!争千!”
“小狸奴!醒一醒!”
耳畔一片混乱,嘈杂吵得人头疼,有个声音在急切地呼喊,但不清楚是谁。
这世上他没有同类,视为家人的徒弟也背叛他而去,还有谁会这样喊他?
梦境变得扭曲,枫荷的脸、黑洞洞的眼眶都在漩涡里变得模糊,疼痛在消弥,意识在涣散。
君迁子终于不再挣扎抽搐,歪着头昏睡过去。
梵决明撑着上半身,缓缓松开了桎梏着君迁子的手。他的呼吸急促得吓人,连自己都说不清这突然心惊的来源。
眼前闪过君迁子方才半死不活、扭动抽搐的骇人场景,画面没有任何的血或者伤口,但就是万分的触目惊心。
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
他的指尖,吻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