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连忙呵斥,“这些閒话也是你说来的?”
哪知客人听来,连连咂舌,“小二哥说话从前是要张狂些,本是吃三两汤麵,非得说半斤。但今日谈及那位夫人,我瞧著怕是实在话。”
店小二低眉斜眼,瞧著掌柜只是表情肃穆。
立时压低了声音,“小的说来都是实话,原以为是凤大人吃呢,实际上却是夫人海量。”
话音刚落,就有客人压著嗓子急切说道,“来了,来了,大人与夫人下来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木梯之上传来悉悉邃邃的脚步声,继而是夫人那清亮动听的嗓音,“今儿这羊肉吃得真是舒坦,来日大雪,咱再来吃。”
继而传来凤且温润之言,“夫人隨意,想何时来就何时来。”
不多时,两张龙顏凤姿人间无二的面孔出现在眾人眼前,大伙儿面上假装从容,心头却在嘀咕,都是爹娘所生,怎地差別如此之大?
一样是夫妻,自己与家中糟糠之妻不復恩爱,偏偏人家也是成亲七八载,却能一同来楼子里品鑑美食美酒。
哎哎哎!
果然不能比。
凤且见到眾人並未散去,也只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径直扶著阿苍往门外走去。
倒是后头的段不言,瞧著饭堂中人满为患,几分蹙眉。
她葱指一扫,带著浅薄醉意,“都看些个什么?夜色临世,早些回去。”
“是,夫人。”
眾人竟然拱手齐齐应声,段不言被这洪亮齐声的回应顿住,她软软靠在凝香身上,忽地展顏邪魅一笑,继而玉手微扬,“诸位幸会,在下告辞!”
说完,大踏步往前走去。
这一夜,註定留下难以磨灭的传说。
凤且早已上了车驾,段不言单手杵著车辕,虽是浓醉,却不影响行动,她灵便轻巧像个仙童那般,行云流水钻入车厢。
眼见主位让凤且霸占,她噘著嘴儿有些不满,“我喜这宽敞的座儿。”
凤且轻笑,“来日容你坐,今儿我腿脚不適,莫要折腾我起来。”段不言冷哼,跌坐在旁软椅上头,凝香与竹韵也跟著上来,跪坐在铺著软毯的地上,扶住已软软躺下的段不言。
“夫人慢些入睡,一会子到屋里再歇下,莫要著凉了。”
虽说马车里也提前烧来炭盆,但到府门下车时,难免要吃冷风,凝香软声说来,段不言左耳进右耳出,陈郎酒吃起来口感绵软,不涩不苦,然而后劲十足。
这会子段不言已浑浑噩噩,只想著拥被大睡到天荒地老。
丫鬟们叫不醒,凤且摆手,“由著她睡,一会子下车,用我的大麾裹住,莫要著了凉就是。”
凝香低低应了是。
心道:夫人性情大变,大人也一改从前待夫人冷漠无视,这端地是唱的哪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