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苍差使小二点了灯笼,扶著凤且一瘸一拐往门外而去。幸得晚上灯火不如白昼,否则诸人错不过凤且脸上的巴掌印。
路上还有积雪,但车来马踏,已成泥泞一片。
小二打著灯笼,小心映照在凤且跟前,凤且膝盖被段不言点的那一下很是严重,三人好不容易走到船前,却见这里已驻足多人。
凝香眼见大人到跟前,连忙奔过来,满脸急切,“大人,夫人上船去了,奴怎地也拦不住。”
“竹韵可跟在身后?”
凤且话音刚落,竹韵抱著夫人夹厰衣已从人群里出来,“大人——”
“她人呢?”
凤且连忙问来,竹韵指著大船夹板,“夫人跳上去了,瞧著不方便,就把厰衣脱了丟给奴,奴也喊不过来。”
庄家大郎早早到船前,正在焦头烂额时,有下头人赶紧来稟,“大爷,凤大人来了。”
庄正指挥眾人帮衬,刚听到这句,又有人奔来,一下子挤开那稟话的人,“大爷,不好了,有个女子跳上了甲板,往船舱里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女子?何处来的女子?是柳家女眷吗?荒唐,快些使下来。”这船今儿若是死了人,可就很是不吉,再加上女子添乱,庄正哑著嗓子鬼火上涌。
“叫你们看著,莫要由著柳家二郎四处去找人,现在是缺人吗?”
一个个的挤著过来,此处水泄不通,搭不上手不说,还儘是添乱。
“大爷,小的也不知,但瞧著是个富贵人家的夫人,还有丫鬟呢!”
“胡闹!谁家女眷快些送下来!”
庄正急得冒火,刚被挤走之人又挪回来,拉住准备亲自上船去看的庄正,“大爷,大爷!凤大人来了!”
“我管他凤大人龙大人的,別添乱了!”
话音刚落,脑壳突然转过来,指著眼前家丁,“说的是谁?”
“巡抚凤大人!”
要命!还惊动了官府,庄正一个头两个大,左右一看只能跺脚,先紧著要紧的来的吧!
抓著家丁,催促道:“快些带我去见。”
挤开人群,才看到人群外长身而立、贵气十足的男子,他是见过几次凤且,如今寒夜里头,这位出身富贵的年轻官员气质翩翩,熠熠生辉。
“大人,是草民不是,惹出这等祸事,竟然惊动了大人尊驾!”
庄正远远就拱手赔礼,凤且双手交握,眼眸星亮,“你並是此船主人庄大郎?”
“正是草民。”
“为何还没救出人来?”
庄正抬眼,略有无奈,侧身指著船上,“船舱所存货物又重又多,拖拽起吊,都十分艰难。这会儿已挪出部分,但那孩子还在最底下。”
“可还活著?”
庄正连连点头,“回大人,还活著,货物砸下去时,留有空处,才使得孩子上半身无碍,腿脚——,腿脚倒是被压得死死的,大人容稟,草民已尽力施救。”
“好。”
凤且刚要说调拨衙役来助力时,听得船上有男人怒斥起来,“你是谁家的女子,到这里来做什么,如此要紧时候,快些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