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站直了身体。
她把短刃重新交回右手——左肩的伤还在渗血，但她的右手已经不再发抖。
她没有立刻冲上来，只是抬起左手，将掌心朝向周客。
路灯的微光照在她的掌心上，周客看到了那只手掌中央，握着一个精密的仪器，仪器上面刻着一个纹路——不是纹身，不是烙印，是一种极细极精密的魔纹，在她皮肤下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周客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仪器，只是直接就感受到了——
那个玩意儿，就是压制自己力量的，罪魁祸首。
那个小物件，似乎不针对魔素本身——它针对的是魔素与持牌人之间的契约纽带。不是切断，是中止。
像一个暂停键，把神牌和契约者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连线，暂时冻结了。
周客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时间也不容许他仔细思考，研究。
周客抬起眼。
面对骤然跌落的险境，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失去所有神牌异能的空壳。
他的呼吸没有变快，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很淡的弧度。然后他动了——不是逃跑，不是呼叫增援。
他提起剑，朝刺客冲了过去。
没有魔素加持的剑，也不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毕竟，这可是一把神明遗物。
他仍然冲了。
他将剑横在身前，脚步沉稳，目光平静。
刺客迎上来，短刃与剑身交击的瞬间火花四溅，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周客靠着纯粹的剑术和步法与她对拆了整整十几招。
没有魔素的加持，他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力量也弱了，但他的剑法不靠魔素。
每一招都精准地落在她的攻击轨迹上，不硬碰，不蛮打，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她每一次突刺。
中平挑腕击偏她的刺击，斜步偏转卸掉她的横扫，上挑格开她的匕首轨迹后顺势向左半步避开追击。
他在用最低的身体消耗换取最长的缠斗时间，每一步都像在拖时间，每一次碰撞都在给她制造伤害，也在等——等一个他自己也并不确定还会不会来的条件。
他在赌她那个仪器，不是无限续航，也在赌自己不需要魔素也能撑过这几秒。
但他没有赌对。
她的右手忽然从短刃上松开了。短刃落地的声音还没传入他耳中，她的手指已经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动作极快、极流畅，没有丝毫迟疑，像是这一整套动作早已预演过无数次。
要是魔素被禁锢前的周客，绝对可以反应过来这一套动作。
可是现在，身为凡人的周客，是无法和这样，极有可能也是金级神牌持有者的刺客比反应力的。
刺客拿出来的，不是匕首，不是暗器，不是任何冷兵器。
而是——
一把枪。
一把小巧到几乎可以完全藏在掌心的小口径手枪，枪身漆黑，枪口在路灯下反射着一圈冷冽的金属光泽。
周客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