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村子中央,攀上村中的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的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树皮上满是岁月的裂纹。
槐树枝叶茂密,层层叠叠,便于隐藏。
他蹲在树上,透过树叶的缝隙,观察着村中的情况。
村里每家每户都亮起了光芒,光透过窗户,清晰可见,有的明亮如昼,有的黯淡如豆。
这些光芒,有暗有弱,参差不齐。
整个村子静谧得可怕,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压抑。
时间缓缓流逝,距离凌晨越来越近了。
他突然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极其隐秘,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气息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地面游走,无声无息。
这种气息阴邪之中,泛着淡淡的血腥,还有煞气,仿佛从腐烂的尸骨堆里蒸腾而出。
只是很难被人察觉到,寻常镇魔司的人来了,只怕凑到跟前也浑然不觉。
气息不是出现在一个地方,而是有许多,在同时蔓延,密密麻麻如蛛网般铺开。
若是此时施展术法,加持双眼,或许能窥得真相。
但他需要隐藏,不能使用那样的术法——否则,双眼的光芒,在这黑夜里太过突兀,必然会暴露。
他屏息凝神,将目力催动到极致而不外泄。
渐渐的,那些气息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了血色的纹路。
之前是没有纹路的,但此时有了——那些纹路像从地底渗出的血丝,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一条条血色纹路,在村中的地面蔓延,像是有生命般,同时蔓延向每一户人家,分叉、交汇、再分叉,如同血管。
血色纹路很淡很淡,在这深夜里,若非目力过人且仔细观察,其实很难看到。
但君无邪早已仔细关注着村中的一切情况,自是没有遗漏,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锁定了每一寸地面。
他的目光顺着血色纹路蔓延的反方向看去,发现所有的血色纹路,都来自于村中的一口井。
那口井在村子东侧,井口被一块青石板半掩着,此刻那些纹路正从石板缝隙间源源不断地涌出。
数不清的血色纹路,自井中爬出,沿着地面,蜿蜒爬向每户人家,像无数条赤红的蛇。
“当!”
村中计时器敲响了凌晨的钟声,那钟声沉闷而悠远,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丧钟。
刹那间,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了恐怖的气氛之下,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那些血色纹路,骤然加快了速度,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蔓延,来到了每户人家的门前。
血色纹路自地面蔓延到空中,升腾、凝聚、翻滚,形成一团团浓稠的血雾。
血雾涌动,微微散开,一只只诡异妖虫从雾中浮现,映入眼帘。
诡异妖虫的模样,有些像蝉,但却又不同——它们的甲壳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其脑袋比蝉要大不少,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一对复眼泛着幽绿的光。
它们在房屋的门窗间游走时,显露狰狞的面孔,口器一张一合,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
这时候,村子里面,有了沉重的呼吸声——那是村民们在极度的恐惧中,拼命压抑却又无法抑制的喘息。
显然,此时,村民们都无比紧张,有人甚至在低声念诵着什么,像是求神拜佛的祷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