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把东哨塔的残砖照得发红,方浩鞋底蹭过那块碎石的一声“咯”,像是给整座山按下了重启键。剑齿虎打了个响鼻,貔貅嘴里的发光石滚到一边,黑焱双生子在它背上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再烤一串……”
没人动。
他们刚从遗迹里出来,身上还带着地窖味儿和符纸霉点的气息。罗盘躺在代表C怀里,沉得像块烧糊的铁饼,谁也不知接下来该往灶上放还是往库房扔。
方浩却没歇着。他拍了拍青铜鼎,鼎身嗡了一声,不响但震手。
“都别站着当门神了。”他开口,嗓门不大,可字字踩在节骨眼上,“刚救完世界,趁热打铁——开会。”
代表C愣了一下:“现在?”
“不然等天凉了捂被窝里开?”方浩把手一挥,鼎口朝上一倾,半空中哗啦展开一幅光图,正是六角祭坛的能量流向轨迹,“看见没?六个槽,六种灵力,合起来能炸出一把钥匙。这说明啥?说明咱们这群人凑一块儿,比单打独斗强八条街。”
人群窸窣起来。
有人低头看手,像是在回忆刚才合力输功时那种血脉通电的感觉;也有人皱眉,小声嘀咕:“可这才刚稳住护罩,又要搞新名堂?”
方浩耳朵尖,听了个正着,也不恼,只咧嘴一笑:“你说得对,是该稳一稳。但你有没有想过,为啥那破罗盘长那么像咱东哨塔的旋钮?”
众人一怔。
陆小舟蹲在地上,用指甲抠了抠脚边的地缝:“我、我觉得……它本来就是。”
墨鸦拄着杖走过来,耳朵微动两下,忽然敲了三下地面——叮、叮、叮。
“节奏对上了。”他说。
楚轻狂翻了翻《吉时录》,眉头拧成个疙瘩:“今日宜总结,忌空想……但也没说不能画大饼。”
“那就不是空想。”方浩把鼎往前一推,“我要建个网。”
“啥网?”
“灵脉共振网。”他指了指光图,“把九大洲的主灵脉连成一片,哪边有事,八方支援。就跟吃饭一样——你这边菜咸了,我那边汤淡了,倒点水、兑点酱,味道就正了。”
代表C盯着数据流看了半天,笔尖在记录板上顿住:“构想很好。问题是,拿什么连?怎么调频?万一接错了,会不会炸成烟花?”
“问得好。”方浩点头,“所以我才说要拓展‘共生网络’。不是谁指挥谁,是大家一块儿试,一块儿扛。你们刚用自己的法子破了护罩,说明脑子够用,手脚不懒。现在,咱们把这份劲儿攒起来,织张更大的网。”
话音落下,广场安静了几息。
有人眼神亮了,有人还在犹豫。毕竟刚经历一场生死局,谁也不想立刻跳进下一个未知坑。
就在这时,趴在剑齿虎背上的黑焱双生子突然抽了口气,猛地坐起。
“呜哇啊啊啊——!”
哭声炸得所有人一激灵。
紧接着,两团毛球头顶腾起淡淡雾气,颜色忽紫忽蓝,像是烧坏的灯管在闪。那雾越聚越浓,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扭曲的波纹,形似残缺符文,又像某种未完成的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