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瞪着魏兰英的双眼红灼灼的,又凶又狠,似乎要将她剥皮抽筋。
太后从未见过皇帝这幅模样。
她被侍女搀扶着,又惊又怕,“去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魏兰英死死攥着侍女的手,胡乱点了几个太监侍女,“你们几个留在这儿,照看好皇上。”
说完,带着宫人慌忙离开了御花园。
……
宸极殿的帘子掀起来又落下去,搬进来的史册叠得比梳妆台上的铜镜还要高上几分。
明桃看着还在忙活的小太监们,目瞪口呆:“你们皇宫里有这么多规矩?”
青怜抿嘴笑了,“娘娘慢慢学,总有一天会习得完的。”
“每一位入宫的姑娘都得学?”
青怜回答说:“是呀,娘娘。”
“若是能将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熟记于心,再背上几首诗歌或是好文章,说不定日后,您还能搏得太后欢心呢。”
明桃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她自幼由山中老松柏提拔长大,修炼化形。
在灵山里活得自由自在,渴了喝露水,饿了就食天地精华。
不对他人有所求,自然不明白为何要去讨好谁。
青怜替明桃将书籍分好类,徐徐诱导道:“怎么会不需要呢?”
“太后可是陛下的母亲,两人感情甚笃,实乃世人典范。”
“若是能得太后关爱,那于陛下、于娘娘都是无害的。”
“当然。”青怜笑着说:“我们娘娘深受陛下眷顾,即便不得太后青睐,也并无大碍。”
明桃撑着下巴,随意抽出一本书,走马观花般地翻看。
小侍女的话则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自己只在这宫中待三个月,就算不学,皇帝也拿自己没办法。
正看得打瞌睡,殿外忽闻一阵喧闹。
明桃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却见青怜一脸担忧守在自己身旁。
“你怎么了?”
青怜屈膝附在明桃耳边细声说:“好像是昭阳宫那位主子来了。”
明桃疑惑:“来了便来了,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娘娘有所不知。”青怜探头瞧了眼外头的动静,似乎是平静下来,她才继续解释道:
“昭阳宫住着的,可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魏千雪,容貌艳丽张扬,极受太后宠爱。”
明桃挑了下眉,“为何不是受皇帝宠爱?”
青怜低声道:“娘娘慎言,那位主子素来性子骄纵,嚣张跋扈。”
“在这宫里,连安福宫的皇后,都要礼让她三分,谁若是敢惹到她头上,那就……”
“——那就怎样?!”
一道尖锐女声自帘外气势汹汹地传来,青怜身子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