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一向以为,后宫以和为贵,不与人争锋,便能换得几分安稳。”
皇后跪在楚修廷身前,一身素袍,她本就病弱,如今长跪不起,脸庞更是如落雪般苍白。
“可到头来,臣妾连自己宫里的人都护不住。”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魏贵妃行事如此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您当真就打算坐视不理?”
不远处的床榻边,流苏无知无觉地躺着,她的脸色青紫,搭在寝被上的十指僵硬,形状可怖。
楚修廷摁着额角,“沈芸,你先起来。”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此事是非曲直,朕心里有数。”
沈芸:“受委屈的不是臣妾,是流苏。”
流苏是她从府中带来的丫鬟,自小伴她左右,这份情谊,绝非寻常主仆可比。
沈丞相宠妾灭妻,对她漠视至极,府中冷暖,从来都无人问津,是流苏一直默默陪在她的身侧。
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湿裙摆,沈芸用帕子轻轻拭泪。
从前魏千雪如何骑在她的头上耀武扬威,沈芸都可以视而不见。
因为她是中宫之主,是丞相之女。
她要端庄从容,要顾全大局,要忍,要退,要装作毫不在意。
可这一次,魏千雪偏偏动了她身边的人。
沈芸凝望着圈椅上的天子,温婉的眉眼结上了一层严霜。
“陛下,臣妾可以不要这个后位,不做这个皇后,若是陛下此次不能给臣妾一个公道。”
她轻声说,“那臣妾只能自己讨了。”
楚修廷垂眸看着背脊挺直的女子,冷漠道:“你要怎么讨?”
“冲到昭阳宫去,将魏千雪打骂一顿,让她也像你的婢女一样,在雪地里站上几个时辰?”
楚修廷:“你可以不在乎丞相府的生死荣辱,但必须护好你自己。”
沈芸讽刺地笑了笑:“陛下让臣妾护好自己,可臣妾连身边最亲的人都护不住。”
“今日魏千雪敢随意折磨流苏,明日便有胆子把手伸向这安福宫来!”
楚修廷把她扶起来,语气带着帝王的沉稳与压迫,“有朕在,她动不了你。”
沈芸双眼通红,扭头望着不远处的流苏,默不作声。
“沈芸。”楚修廷危险地眯起眼,“你若真要意气用事,不顾一切去跟魏千雪,去跟她身后的太后硬碰硬,坏了朕的布局……”
他大手掰起她的下巴,冷冷道:“多说无益,朕只是希望你别忘了,当初是为何进的宫。”
沈芸单薄的身子一颤,她抿紧嘴唇,接着跪伏下去,像株被风雪压低的杨柳。
“臣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