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眼冒金星,眼见着云无忧拿着块板砖混在人群中,忙冲树后的保安喊道:“朱哥,朱哥你说句话啊!不是你昨天喝酒时说,学校旁来了一男一女俩骗子,让我们给他们些教训吗?这两身衣服还是你给我俩寻来的呢!”
找人冒充公职人员可是能吃牢饭的罪。保安拼命撇清:“你灌饱了黄汤乱说话也就算了,没事扯上我干嘛?”
知微火上浇油:“谁家骗子来骗人扛锅扛鸡带狗带牛来着?说谎也不像样。你说保安指使的,有证据没?”
“有有有,他给了我钱呢!”胖子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在这儿。”
“我叫钱一声,难道他会应我不成?”保安耍赖。
这厢扯着皮,那厢知微已经盛了汤,给街坊邻居们一个个分。
分到婶子处,知微压低声道:“跟您说实话,昨儿我去青山村收鸡蛋,看到保安猫在地里跟人说着什么小孩不小孩,四六分账什么的。我凑近了听,却被他们发觉,慌得我村都没进,一气儿跑了回来。这不,今儿就有俩假警察上门找事。原想着让我对象去,结果他们指明道姓就盯住了我。我实在没法子,只能将事闹大。”
知微补充了句:“我昨日听着也不真切。我一个姑娘家,跟着人去派出所走一趟,便是没啥事也能被人编排出话来。只求婶子疼我,悄摸跟您二儿子说一声,让他带着两人去问问便好。”
这年头风气保守,未成婚的姑娘家若是名声受损,喝农药跳河的都有可能。知微话说得在理。婶子一贯热心肠,当下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都是女人家,这事包我身上。”
知微连声道谢。
居民们的孩子大多在学校里上学。不管知微说的是真是假,谁都不敢拿自家孩子的安危开玩笑。当下就有几个大娘去地里喊来了上工的男人,一群人浩浩荡荡把保安和胖子瘦子押送了去。
眼见着学生们要出来了,天大的事也比不过赚钱。知微和云无忧继续整理摊位,另派了发财跟上做耳神报。
发财回来后说得绘声绘色。
警察派人去青山村走了趟,确实有庄稼汉指认看到过保安在地里鬼鬼祟祟。
保安一口咬定是学生说杨老师的侄女自行车车坏了请他帮忙。被请去警察局的杨老师连声喊冤。他在家中是独生子,哪来的兄弟姐妹,更别说什么侄子侄女。
各老师又在班上一个个询问学生,倒是有学生说确实有个年轻姑娘跟他搭话,就是没看清脸,也记不住声音。
学校没有监控,但人贩子拐人的手段警察也知道些。派个面善的姑娘或大婶,跟小孩说去吃糖或看热闹,到僻静处拿了浸了迷药的帕子一捂,麻袋一套,小孩被卖去哪儿了都不知道,越发觉得可疑。
当下对三人越发逼问得紧。瘦子心理承受能力还好些,只说保安因些琐事跟知微起了争执,想找两人对她威吓一通,赶走了事。
胖子可就不成了,警察刚拉下脸,他就全给招了。说两人在地下赌场连输了十来把,缺钱,刚好碰上保安雇人寻仇,先给十块定金,事成后另给一百,就此上了贼船。
一百块不是小数目。一个小保安能拿出那么多钱着实可疑。警察顺藤摸瓜抓了下去,发现他还兼职给学校做采购,买办公用品时捞了不少。
这两年治安不好,地方派出所正愁抓不到典型,这下刚好瞌睡来了送枕头。整个所里,上从所长,下到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通通出动,誓要将胆敢贪污受贿的奸商和所有敢开地下赌场的地痞流氓全部连根拔起。
据说保安被关进拘留所时还喃喃道:“我只不过想让两外地人给点钱孝敬孝敬,怎么成这样了?我冤啊!”
发财讲故事是一把好手,将几人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讲到激动处,还拿爪子抓起压旗子的石头一拍。
知微冷笑一声:“冤啥?如果我真是个没啥见识的年轻姑娘,跟了他们去,被打上一顿也算轻的。他们敢干,就得承受住我的报复。”
云无忧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对了,你不怕谎话被戳穿吗?”
“第一,我说得模棱两可,真要问话了就推说听错了便是。第二,他们胆敢堵人,可见不是正派的,手底下干净不了。其他不说,私穿制服就够他们几个喝一壶的。”知微奖励了发财一把瓜子,“人都被抓进去了,还能来找我对峙不成?”
“高,实在高。”云无忧竖起了拇指。知微大学时没把他整死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我在派出所时看到了来陪保安的熟人。就是那个朱大川,主人你还记得不?”发财磕着瓜子提醒道,“他说了,到时候有你和云无忧好看的。”
哦,是听说保安也姓朱。云无忧无所谓的挥手道:“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但知微心里仍有些不安。一般来说,她小时候偷懒出现这种感觉回头时,总能对上长老拉长了的脸。
灵力虽被封,但算卦技能还在。她随手从袋中摸出三个硬币一抛。
连掷六次后,她定定看着大凶的卦象,拍了下云无忧。
云无忧凑过来一看,大惊失色:“你卜算课从前应该没挂过科吧?”
“算是我为数不多拿优秀的科目。前脚我算出来自己有血光之灾,后脚就生理期到了。”知微神色凝重,“云无忧,我俩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