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也在一旁蹲下了身,探了探女子的鼻息与脉搏,“失温很严重。”
听闻此言未央抢先脱下了自己的披风,将雪绘严严实实的裹住。佐助俯下身将她背起,而这时她的腰间滑落出一个小小的物件,半埋在雪里,闪动着怪异的暗光。他想也没想就顺手把那东西塞进了怀里,这才稳稳地站起身来。
他们一步一脚回到山道,加鲁达在前方盘旋,引导着两人避开最深的雪堆。压抑的风声呼啸,远处暗沉堆砌的云层预示着暴雪的降临,脚下崎岖的山路愈发艰难,但是二人的步伐却分外坚定。
之后的事情佐助有些记得不那么真切了,在他与未央将雪绘送回雪之家的时候,屋内顿时乱作一团。原本摇椅上小憩的婆婆醒来就看到自己的孙女浑身冰冷的身体,心中顿时惊惧难当,颤抖着喊了几声那人的名字后,整个人就忽然一瘫,就这样晕倒在摇椅上。
未央忙着给雪绘准备着热水与毛巾,又要顾及失去意识的婆婆,一时间手忙脚乱。佐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第一次升起无能为力的挫败。他帮着将雪绘与婆婆放置在床上之后,有意识地回避走出了房间,将一切暂时托付给了少女忙碌的背影。
他必须做些什么,哪怕无关承诺……
然而门外的风雪更甚,此时天色虽未黑透,却已形同暮夜。暴雪将至,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早早闭门,就连门缝中透出的些微灯火都被堵得严严实实。佐助凝视着眼前荒凉的光景,手轻轻搭在了门框上,脚步却有所踌躇。
就在此时,未央失魂落魄地从里屋走了出来。眼眶泛着微微的红,声音发颤:“婆婆可能还好些,只是受了惊吓才昏过去。”她顿了顿,紧紧地绞着手指,仿佛马上就要哭出声来:“可是雪绘姐她……她因为长时间的失温,现在反而高烧不退。我已经尽我所能地帮助她降温了,可是……可是还是没有用。”
“怎么办啊佐助……”她摇摇晃晃的身体重重地刻在了桌子一角却不自知,“这样下去雪绘姐她就……”
佐助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屋外凛冽的寒风与屋内焦灼的绝望在他胸□□错,他看着少女失神的眼眸,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拖下去了。”
“诶?你要出去?外面可是暴雪,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那留在这里,眼看着她去死?”
未央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看着那人将兜帽扯过头顶,心中酸涩。这时,一片白色的花瓣忽然从他斗篷的褶皱中抖落下来,轻轻飘落在地。
她一下子跪在地上,眼睛紧盯着那片轻薄的花瓣,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庞。佐助看在眼里,也只当她是因为担心而心绪失控,弯下腰拍了拍未央的肩膀。
“别哭了,我会想办法的。”
“不是,我怎么……”少女慌忙抹去眼泪,随后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我记得这种白花,如果处理一下的话,应该能够退烧。”
“……!”
屋内沉重的气氛也为之一振,佐助沉默片刻,伸手将那片花瓣捡起,紧紧地握在掌心。他随后起身结印,随着一滴鲜血没入小型的法阵中心不见,加鲁达伴随着烟雾再次出现。
小小的忍鹰停在了他肩头,雪白的羽翼映着火光,正歪头好奇地观察着眼前的情形。佐助抬眼望向冰寒凛冽的夜空,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了风雪。
加鲁达振翅而起,引领着佐助在狂风之中前行。哪怕积雪即将吞没膝盖,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一人一鹰始终都没有停下前行的步伐。
终于,他在雪岭之间找到了一丛同样的白花。纯白的花瓣在风雪中飘零,纤细却坚韧地盛开在冰冷的岩缝里。佐助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摘下,冻得发白的手指已经僵在了一起,指尖也在冷风的割裂下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为了以防万一,佐助又翻遍了附近类似的岩石,终于带着一大捧白花回到了客店。推开门的一瞬,他看见玄关内的灯火随之摇曳。未央正点着一盏小小的灯坐在门口等待,柔和的灯光映照着她的脸庞,见他回来了连忙把手中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佐助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早就被风雪裹成了一层僵硬的壳,被室内的温暖一激马上就湿漉漉地滴下了雪水。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顺便将手中紧攥的白花递给未央,声音低哑却坚定:“找到了。”
“嗯,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没有过多的言语,她轻轻捧着手中的花,仿佛那是世间最为珍贵的事物。
第九章·白之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