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赤裸裸的,没有任何遮掩。
盛靳没有立刻回答。
刘宁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被梁言听了去,盛靳和梁言同时顺着刘宁赤裸裸的目光看去,梁言又侧头看了看盛靳的反应,眼神中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见盛靳没反应,又忍不住道:“简直可爱死了。”
盛靳的目光顺着刘宁的视线投过去。秦昭正站在冯媛旁边,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左右两个丸子头圆滚滚的,被帽子压得微微往下塌了一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
“的确很可爱。”语气平淡。跟他评价今天的天气、操场的草坪、食堂的饭菜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秦昭身上的。说完了,目光才移开。
刘宁贱兮兮地笑了,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你自己说的啊,不是你的菜。”
盛靳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点点,“还真不是。”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被拆穿了什么之后的、不置可否的回应。
刘宁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小样,你就装吧。当爷白认识你这么多年,不知道你好哪一口。”
盛靳没接话。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落在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上。树叶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银白色的背面。
刘宁知道。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知道。盛靳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看不上,眼界高得好像全世界的女生都入不了他的眼。但骨子里——他其实从小就喜欢清纯可爱这一挂的。
他对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清纯,与从内到外都干干净净的那种事物有着莫名的好感。
就像——
刘宁又看了一眼那个黄色帽子的方向。秦昭正侧着头听冯媛说话,帽檐下面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下,鼻尖微微皱起来,像一只被挠到痒处的猫。
刘宁在心里替盛靳把没说出口的话补全了。
你就装吧。
梁言站在队伍前排,正在核对名册。他的笔尖悬在纸上,目光却越过纸面,落在刘宁和盛靳的方向。
他听见了刘宁的话。也听见了盛靳的回答。
他的目光在盛靳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顺着他们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黄色帽子。两个丸子头。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
梁言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核对名册。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哔哔哔——”
哨声响了。
教官的哨子,短促、尖锐,像一把剪刀把操场上所有的嘈杂齐齐剪断。
。。。。。。
所有人归位。脚步移动的声音密集而整齐,迷彩服们迅速聚拢成方阵。秦昭站进自己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还是军姿。每天雷打不动的半个小时。教官迈着沉稳的步子在队伍前面来回走动,作战靴踩在草坪上,一步一个印子。
“三十连有个女教官带小刀会,需要一百个女生。军训检阅那天要表演。”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在宣读一份通知,“想去的同学可以申请。去了之后就不跟咱们连训练了,听从余蕊教官的安排。”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队列。
“有没有想去的?”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