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教的仙长来了!”
“听说今日还要献长生丹呢!”
祝漱玉抬起头。
彩棚尽头,一顶明黄绢伞缓缓移来。
伞下走着四五个人,当先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杏黄道袍,手持拂尘,步履从容,眉眼间是十足的道貌岸然。
身后跟着的弟子,个个低眉顺眼,手捧朱漆托盘,上头盖着明黄绸缎。
“那是太一教的清玄真人!”
“听说他常年在山中修炼,轻易不下山的!”
“今日竟亲自来了?”
“昌王府的面子当真不小!”
清风真人停在彩棚中央,拂尘一甩,众宾客便安静下来。
“诸位。”他开口,“贫道今日奉师尊之命,特来为昌王贺寿。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说罢,他侧身一让。身后的弟子上前一步,掀开第一只托盘上的明黄绸缎——
“极品血玉如意一对。”
“南海珊瑚树一株,高三尺三寸。”
众人见宝物无不惊叹,夸张非常。
祝漱玉听着不绝于耳的夸赞声,阖上眸,否则就要让人瞧见她明晃晃的白眼。
今日受邀谁不是权贵,谁不会收刮民脂名膏,只是身处乱世不敢露出来罢了。
祝漱玉粗略的估计了一番,起码有七成的人都在捧这个所谓清玄真人的大臭脚。
人民苦难之时,唯独信仰还能支撑着生的希望。
这国教,便是人民生的希望,他们生生世世信仰着太一教会带领他们得到神的爱抚,得到天地护佑。
祝漱玉眸色深了深,朝堂依赖太一教控制百姓,太一教寄生朝堂,吸食血肉。
清风真人的笑容深了几分。似乎连那稀疏的胡子都飘了起来,看来这被捧臭脚的滋味让他飘飘欲然。
他亲自上前双手捧起那只托盘,转过身,面对众人。
“这第三件礼——”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是太一仙长亲手炼制的长生丹一枚。”
太一仙长就更有意思了,是个在外传言修行高大“千年”的老神仙。
哪有人能活上千年的,这太一仙长大概也只是个代号,上一任病死了老死了,下一任,就自动把名头变成太一仙长。
反正白胡子哗哗,也看不清长什么样。
绸缎掀开的瞬间,一股异香扑面而来。那香气清冽而浓郁,既像梅花沁雪,又像松柏凝霜,在桂花的甜腻中撕开一道口子,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祝漱玉皱了皱鼻子,屏住呼气,怕中毒。
她踮起脚尖,朝那头望了望。
托盘上躺着一只白玉瓶,瓶身通透,隐约能看见里头有颗圆溜溜的东西,色泽金黄,像一枚裹了蜜的珠子。
“长生丹?”有人声音发颤,“当真能长生?”
清风真人微微一笑,拂尘轻摆:“不敢妄言长生,但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还是可以担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