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拉开柜台抽屉，取出一支银色钢笔，笔身刻着一行小字：“你说出口的，就不会消失。”
他把笔推到少年面前。
“不是非要写多伟大的东西。”他说，“可以只写一句‘我好累’，或者‘我想哭’，甚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可以。”
少年盯着那支笔，像是它会烫手。
林小树又翻开《回音录?续篇》，轻轻放在柜台上。纸面依旧空白，但随着少年的靠近，那纸竟开始微微发烫，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情绪点燃。
“这本子……会记住。”林小树说，“不管你写什么，它都会收下。不会评判，不会嘲笑，只会说一句：‘我听见了。’”
少年的手终于伸了出来，颤抖着握住笔。
他低头，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我叫陈默。”
>“十六岁。”
>“我每天假装很开心，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可其实，我已经三个月没睡过整觉了。”
>“我害怕闭上眼睛，因为梦里全是我在坠落。”
>“我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但昨天，我看到你的故事，我突然想……也许，我也能被听见一次？”
笔尖停顿，墨迹未干。少年的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蓝。就在这瞬间，整本《回音录?续篇》忽然震动起来，蓝光从纸缝中渗出，像有千万颗星星在书页间苏醒。
紧接着，烤箱“叮”的一声，再次启动。
温度73℃，时间18分钟。
林小树和少年同时抬头，看着那台仿佛拥有生命的机器，缓缓推出第二块吐司。切面上浮现出一段影像：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墙上贴满奖状，桌上堆着药瓶。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张照片，是少年小时候的笑脸。她一遍遍抚摸照片，嘴里喃喃：“小默，妈妈不是不在乎你……妈妈只是不知道怎么帮你……”
影像结束，浮现两行字：
>“你以为没人懂。”
>“其实她也在黑暗里摸索着找你。”
少年浑身一震，眼泪决堤。
“妈……”他哽咽着，声音破碎，“我不是怪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林小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只是递上一张纸巾。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朴素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她脸色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是陈默的母亲。
“我……我收到通知了。”她声音颤抖，“系统说，我儿子在这里，说他需要被听见……我……我请假赶过来了。”
陈默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母亲。
“妈……你怎么……”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难受。”女人走进来，声音哽咽，“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青春期叛逆……我以为给你吃饱穿暖就够了……可原来，你一直在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