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诀明的神情渐渐舒展,又恢复了那一副惯有的洒脱与淡泊。
而这些时日,沈岚在云裳的陪伴下,时常去外面活动筋骨,同时经过汤药调理,渐渐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她尝试着缓缓运转内力,发现那原本滞涩、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气海,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虽然依旧不敢动用全力,但内力已能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沈岚立刻来到“百草炉”,将这个发现告诉诀明。
“诀明先生——”沈岚刚踏入百草炉,便发现一清师太也在,便向她行礼,“一清师太。”
一清师太见她气色不错,关切道:“沈姑娘,这几日身体恢复得如何?”
沈岚便将自己能运转内力一事告诉了几人。
诀明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他立刻替沈岚把脉,又让沈岚盘膝坐在丹炉旁,按照指示吐纳气息。
“丹田有何感觉?”诀明问道。
沈岚道:“有一丝隐的灼痛感,但不强烈。”
“应无大碍,试着将内息运于指。”决明继续道。
沈岚拾起地上的一枚花瓣,她凝神静气,将体内那丝能够调动的内力缓缓灌注于花瓣之上,随即手腕一抖,那花瓣竟发出细微的破空之声,如一道粉色的流光,激射而出!
“噗”的一声轻响,那片柔软的花瓣,竟然如同铁片飞镖一般,直直地嵌入了那扇木门的门板之上,入木三分!
这一幕,让诀明和一清师太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一清师太感叹道:“沈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精纯强劲的内力,还是在毒素未褪之际,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沈岚看着那枚嵌入木门的花瓣,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诀明也目露异彩,他沉吟道:“沈姑娘,如此看来,山人配制的解药,虽未能祛除你体内根深蒂固的毒素,但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抑制作用。它并非消灭毒素,而是仿佛将其‘逼退’,让这霸道的‘彼岸花开’之毒,又重新陷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这,似乎就像……我们在血薇楼之时,每次服用暂缓毒性发作的解药后,可以维持半年的正常状态一般。”沈岚欣喜,又有些不可思议。
诀明点头道:“果然如此,解药虽未能拔毒,却将毒逼至丹田一角,暂锁六月。此六月,你每服一剂,便如杀手们领取的‘半年解药’,可保经脉无恙。”
沈岚喜出望外,她转头看向决明,立即冲他行礼道:“沈岚拜谢先生!”
诀明虚扶起她,道:“沈姑娘不必如此,这也是你自己撑过来的。毒在体,更在心。若心先降,药石难扶。眼下的解药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至少,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几人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正是云裳和叶清尘。
“咦,这花瓣怎么嵌在门上了?”
两人走了进来,见到一清师太和沈岚都在。
云裳笑道:“师太,沈岚,你们也在呀,百草炉今天可真是热闹。”
一清师太慈爱地看向云裳,道:“方才你不是还问那花瓣吗,正是沈姑娘用内力嵌进去的。”
两人俱是一惊,又都替沈岚高兴。
云裳眼睛一亮,跑到沈岚身边,拉着她的手:“真的吗?太好了!你内力恢复了?”
沈岚点头。
诀明故意笑道:“人家内力恢复了,小云裳你那么高兴干嘛。”
“诀明师父此言差矣,沈岚她一看便知武艺高强,我们都还等着和她对上几招呢。”
一清师太便将方才之事说与两人听,云裳听了连连惊讶道:“诀明师父果然医术神通,你若要留的人呢,黑白无常都带不走!”
诀明朗笑道:“哈哈哈,小云裳这是给山人戴高帽呢,我看你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您又胡说!才不是呢。”
众人都跟着笑了。
一清师太祥和的目光落在沈岚身上,关切道:“沈姑娘,你既已暂时无性命之忧,不知接下来,对前路有何打算?你可还有亲人在世?”
云裳和叶清尘也看向沈岚。
沈岚一愣。打算?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太过奢侈。在血薇楼,她不需要打算,只需要服从。逃亡路上,她的打算只有“活下去,来到九华山”。如今,暂时的安全到手,前路却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天下之大,哪里又有她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