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与云裳一左一右包抄上前,刀剑齐出,“泣露”刀寒芒乍现,狠狠砍向那棕熊的腹部!刀锋划过厚实的皮毛,带起一道血槽。
云裳则借力飞身而起,“凤萧”剑直指棕熊最薄弱的眼睛!剑光如电,那棕熊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剧痛让它双目赤红,接连后退。
沈岚和云裳趁势立即抽刃。身后,柳如眉提着长刀匆匆赶至,见状亦是心头骇然,连忙上前,三把刀剑齐齐指向棕熊,将萧苒和姜晚护在身后。
那熊狂性大发,却已多处受伤,血流如注。它喘着粗气,片刻后,它低吼一声,转身没入密林深处,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熊的身影彻底消失,几人才齐齐松了口气,柳如眉与云裳、沈岚忙扶起姜晚和萧苒,迅速离开溪边。
回到镖队歇脚处,众人见她们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
云裳递来水囊,沈岚也翻出了金疮药。姜晚和萧苒坐在树下,脸色仍有些发白,好在伤口只是些擦伤和震伤,并无大碍。
萧苒接过水囊灌了一口,仍心有余悸。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正收刀入鞘的沈岚,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热。方才那一瞬,若非沈岚的飞刀及时而至,她只怕早已凶多吉少。
两人稍作歇息,收拾妥当后,柳如眉见两人伤势不重,便下令收拾行装启程。此地已不安全,万一那头熊去而复返,或引来其他猛兽,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不敢再耽误,队伍重新上路,继续向西南行进。
一路深入黔中的苗岭地带,但见群山叠翠,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沿途出现依山而建的苗寨,竹木结构的吊脚楼层层叠叠,檐角下常悬挂着古旧的铜铃,山风拂过,带来阵阵空灵悠远的铃声,与中原景致大不相同。
柳如眉见状,神色肃然地叮嘱众人:“苗疆之地,风俗迥异,多有禁忌。尤其是有些寨中,会有标识特殊的竹楼或工坊,万不可擅闯,那多半是‘蛊婆’炼制蛊物之地。外人若触犯,轻则被下‘缠丝蛊’,周身无力,缠绵病榻;重则……后果难料。大家务必谨记。”
“蛊?”姜晚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兴致勃勃,“我倒是听说过‘情蛊’,据说神妙无比,不知是真是假?”
柳如眉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便道:“情蛊确是苗疆传说中最诡秘的一种。相传是苗女以心血喂养特定蛊虫,辅以秘法炼制而成。若对所爱之人施下此蛊,双方便会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若是一方变心呢?”萧苒好奇追问。
柳如眉补充道:“据说这便是情蛊最可怕之处。若受蛊一方移情别恋,不仅那人会承受钻心蚀骨之痛,蛊虫也会反噬其主,甚至令其殒命。所以,除非情到深处,坚信不疑,否则苗女绝不会轻易动用此物。”
众人听了,皆感惊奇,世间竟有如此霸道诡奇之物。
云裳更是听得入神,她自幼生活在世外桃源般的九华山,对情爱的认知更多来源于诗词歌赋、话本故事和师姐们的笑谈,此刻听闻这般决绝的传说,心中五味杂陈。
她喃喃道:“以心血喂养……那施蛊的姑娘,该是怀着怎样孤注一掷的心情啊……若最终换来反噬,岂不是……”她天性善良,首先想到的是施蛊者可能承受的痛苦。
沈岚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此刻听见云裳的喃喃自语,让她想起了血薇楼中那些用以控制杀手的毒药与手段,本质上,都是一种极端的掌控。然而,“情”与“忠”终究不同。
听到云裳话语中对那“孤注一掷”心情的揣度,沈岚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云裳,只见少女眼中是纯粹的怜悯与不解,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划过心底,让她下意识地想去隔绝那些可能伤害到这份纯净的阴暗——那或许,也是一种蛊。
姜晚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依我看,若两人真心相爱,心意相通,何须这等外物强行维系?靠虫子绑住的心,算什么真心?若一方真的变了心,这情蛊也不过是徒增痛苦与怨恨的惩罚罢了,于挽回感情毫无益处啊。”她性子爽直,崇尚自然而然的情感,对这种带有强制意味的契约不敢苟同。
姜晚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行囊,里面放着方才路过一个银匠铺时,她特意停下为苏吟月挑选的一对镂空雕花银镯和一支蝶恋花银簪。在她看来,心悦一个人,便是想将世间美好之物都赠予她,而非用恐惧束缚她。
萧苒亦若有所思,轻声道:“姜师姐所言有理。情之一字,贵在两心相悦,彼此忠诚。若需依靠外物乃至诅咒来维系,本身或许就已落了下乘。”
柳如眉笑道:“几位姑娘所言不虚,可惜世间多的是放不下的人。虽不知这情蛊的霸道诡奇是真是假,不过足见苗人把对爱情的较真,都附在这蛊上了。”
行至傍晚,镖队已在崎岖的山林中赶了一天的路,人困马乏,放眼望去,四周并无客栈村落,只在山坳处见到一座规模不小的苗寨,竹楼高低错落。
柳如眉没办法,只得亲自前往寨门,向守寨的族人说明情况,呈上官府的文书,又奉上些许银钱作为借宿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