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麻烦精。
肖野坐在雨地里,浑身上下湿得往下滴水。
平时那头张扬的亚麻色卷毛现在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
他弓着背,两只手死死捏着一张被雨水泡得面目全非的纸。
没哭,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水洼,魂都没了。
车门推开。
苏御撑开黑伞,大步朝他走过去。
狂风夹着暴雨往人脸上拍。
苏御刚走到长椅前,握着伞柄的手毫不犹豫地往前一倾。
硕大的伞面完完全全罩在肖野头顶,把漫天的水珠挡了个干净。
而苏御右半边肩膀瞬间暴露在暴雨下。
昂贵的高定大衣吸足了水分,变得沉甸甸的。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是笨到连躲雨都不会了吗?”
苏御居高临下看着长椅上的人,后槽牙咬得很紧。
毒舌的本能脱口而出,声音却抖得厉害。
“你的艺术细胞把求生本能全给挤兑出脑子了?”
头顶的雨,停了。
肖野迟缓地抬起头。
隔着水汽看清苏御那张脸的瞬间,他强撑了一路的硬壳咔嚓一声碎得彻彻底底。
他没有站起来。
他慢慢举起手里那团破纸糊糊。
“他们不要我。”
肖野的声音轻得快被雨声盖过去。
“那个画廊总监说,我的金奖只是一时热度……说我太年轻,没有商业变现的价值。”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尾红得骇人:“叔叔,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这几句话砸在苏御耳朵里,比雷声还刺耳。
资本市场那套论资排辈、用商业价值衡量一切的恶心手段。
苏御在投行里见得太多了。
他垂下眼,看着肖野那副被打碎骨头的可怜样,心底那股邪火直冲脑门。
苏御直接弯下腰半蹲下去。
他一把攥住肖野的手腕。
“别人眼瞎,你也要跟着犯蠢?”
苏御的声音压过雨声,字字句句往肖野耳朵里砸。
“一家破画廊而已,不签就不签。”
“我家不是收容所,不收你这种淋雨自虐的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