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他不知用了多少个夜晚,泡在酒吧嘈杂的环境中,搜罗七年级数学学科的各种题型。
他将这些题型根据数学概念进行编码、分级、归类,形成林林总总互为关联的数十项题组。只要萧青阳在试卷上做错一道,就会归入错题池,系统将他的错题步骤进行拆解,诊断出薄弱点后,从题库自动抓取1-3道难度递增的同源题型推送回来,确保萧青阳举一反三,吃透题型。
之后,系统就会根据萧青阳错题的不同分级情况,定时组卷,推送给萧青阳。
总之,这是一款简单、直白的,围绕错题展开的、诊断型复习程序。
小程序已经进入最后的测试阶段,只是他尚未痊愈的身体已到极限,他打算放自己一天假,提前上床睡觉。
网管起身,帮着周煜铺好床铺,从橱子里取出一盒泡面,“脸色不好,吃点?”
周煜摇了摇头。
网管就把泡面重新塞回橱子里,“那我继续打游戏去了啊。”
周煜道了声谢,帮网管烧上一壶新水,躺进折叠床上。
折叠床声音支呀,酒吧里声音嘈杂,气味浑浊复杂,周煜却将疲惫的身躯舒展,把胳膊枕到头下,体味到一股难言的心安。
他从来不知家为何物,小时那充满谩骂毒打与酒瓶的破败小楼不是,长大后收养他的老师那干净明亮的家不是,身下的小床——自然也不是。
可他同样也不需要家。
他只需要一张床,一枕席,一方足以让自己安睡的狭小天地,他只要这么多。
也只有这么多。
更何况,他现在还拥有了一个,可以在夜深人静,发一条信息借以慰聊的人。
——萧逸可几个小时前怒气冲冲的吩咐言犹在耳,要求他回家后必得给他一条信息。
想到这,周煜忍不住露出淡淡笑容。他拿过手机,调出微信,打开萧逸可那充满个人风格的“愤怒猫猫砸键盘”的头像,下载下几个风格迥异的表情包,精挑细选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发了过去。
萧逸可打字:「回来了?」
周煜:「嗯」
萧逸可:「不愧是史上出院最快的病人,连回宿舍都得到凌晨」
短短一行话,字里行间全是萧逸可式的杀气,仿佛隔着文字,都能看到对方兴师问罪的模样。
周煜眼底染上笑意,他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手指哒哒打字。
周煜:「我真的没事了」
萧逸可:「头不疼了?」
周煜:「不疼了」
萧逸可:「身上也有力气了?」
周煜:「全身是劲,不信明天辅导萧青阳的时候你看看」
「放屁」
萧逸可发来两个字,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明天萧青阳不辅导,你好好休息」
周煜笑了一下,打字:「我没事」
微信上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周煜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萧逸可发来的一大段话:
「不要以为你嘴上说着没事,我就真信你了,别那么拼,生着病还要去打工,把身体累垮了,上哪再找像我这样的好老板?明天好好休息,不许打工,如果不舒服也不准拖,立马去医院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