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萧逸可找准了一个刚刚驶离的车辆,猛地插进去,将车摆好,随周煜一起下车。
派出所门外有岗,却允许人随意进出,里面是一个小院,院后一座不大的二层小楼,玻璃门内,身着制服的民警匆匆走过。
这是萧逸可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走进、也从来没打算接触的地方。
那个臂缠绷带的少年拦住萧逸可,转身向他看来,“萧哥,我进去了。”
萧逸可却上前一步,企图去拉周煜的手。
周煜的目光从萧逸可的面容上流连而过,嘴唇微动,没有言语,转身向内走去。
萧逸可在他身后喊:“周煜——”
周煜脚步微顿。
萧逸可道:“我会在外面等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被拘留,我会找人为你辩护,我一定——”
周煜突然转过身,一把将萧逸可推到墙上。
周煜的肌肉紧绷,这是近在咫尺的萧逸可所能感觉到的全部,在混乱的维持身形与躲闪间,他没有看清周煜的神色,却听到了周煜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这样的姿势原可以引发无限联想,发生无数可能,可周煜只是弯下腰,张开双臂,轻轻地,克制地抱了他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少年因压抑而显细微的声线,“如果我没事,如果我今天能自己走出来,我想告诉你……”
萧逸可的心跳不合时宜加速,“告诉我什么?”
周煜却突然摇了下头。
下一刻,消毒水、药剂、与血腥气远离,周煜的唇畔轻轻擦过萧逸可的脸颊,他转身,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
萧逸可定定地站在派出所外。
从白天等到日暮。
腿如灌铅,额头布汗,他看着周煜与门后的民警交代,然后被两名警察牵引走向走廊深处,消失在于一个房间,再没有出来。
玻璃门内的警察走来走去,时有交谈,却没有人能给他明确的信息。
突然,两名民警从玻璃门前走过,交谈声低低传出门外:
“虽然他是个学生,但我觉得应该立案,移交法院。”
萧逸可僵在了大门外。
他调出赵澜给他发的信息,上划,划到赵澜在通话结束后发来的一段文字:
[逸可,《刑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你朋友应当没有造成损害,所以情况不会太坏]
萧逸可再次把这句话看了一遍,心却在发沉。
太阳躲入阴云,天边染了半片红霞,萧逸可看向落日的方向,他不知自己等了多久,突然听到身后一道清浅的声音:
“可哥。”
萧逸可顺着红云转过身,看到周煜站在他面前,面色苍白。
“我没事。”
三个字如天音,萧逸可睫毛颤了颤,眼眶立时热了。
周煜向他走来,“警察念我情节轻微,决定不予起诉,只对我进行了批评教育。”
萧逸可狠狠吸了一口气,动了动腿,突然,从派出所门前的几步台阶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