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秋澜除了买烟还是带了两瓶水上来,他一上来看到的就是房楷意把自己包成一个茧蛹似的,脑袋还被书包着。
“要洗漱了。”汪秋澜放下水,手按在被子上拍了下房楷意的屁股,房楷意猛地坐了起来。
一下子就安宁了。
他扬起脑袋,一双眼睛明亮而清透,“汪秋澜,你回来了啊。”
“嗯。”汪秋澜蹲下身,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声问道:“怎么了。”
房楷意生气烦躁的点就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烦躁的心情好像是突然涌过来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急躁就像是急着要确定什么事情一样。
他把脑袋抵在汪秋澜肩上,卷毛扎着汪秋澜的下巴,“可能是想奶奶了吧。”
汪秋澜顿了顿,对这种亲昵无所适从,揉着房楷意头发的手顺从地摸到脖子后面的那个凸起,小心地捏了捏,“那就回去吧,去看看奶奶,路程又不着急赶。”
“都开到这儿了啊。”房楷意手指抓住汪秋澜衣服上的刺绣形状按压着,“再开回去你不觉得我在胡搅蛮缠吗?”
这应该算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换个人汪秋澜身形都不带晃地转身就离开了,跟这种人都没有什么说下去的必要。
“无所谓啊。”汪秋澜的声音很轻很沉,跟催眠似的,房楷意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再混着这个声音都昏昏欲睡了,他听汪秋澜接着说,“我自己玩不玩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房楷意笑了笑,重新坐得端正,“那你快去睡觉,明天是小雨,适宜的天气,我们可以出发去天燕了。”
汪秋澜揪住他的腮帮子捏了捏,应了声好。
房楷意洗漱完汪秋澜还没有睡着,在很专注地看手机。
“你们大人睡前的消遣方式是什么?”房楷意穿上袜子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脸偏靠着看着汪秋澜宽阔的脊背和半边强壮的臂膀。
“你觉得是什么?”汪秋澜也望向他,房楷意睡觉的时候无论睁眼还是闭眼,总是显得那么柔软,像一个小团子一样,可以被任意揉搓的那种。
“不知道。”房楷意转身看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如果你说是看什么工作汇报什么的那就不用说了,太无聊了。”
汪秋澜哼笑了一声,把手机关掉,“房楷意。”他叫房楷意全名的时候总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落在房楷意的耳边又很温柔,“我今天才说过,我私下不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我知道。”房楷意小声嘟囔着。
“睡前干什么呢,”汪秋澜想了想,道:“我也会像你一样玩几把游戏,或者是刷一下不用动脑子的短视频,再或者是和朋友聊天。”
“其实绝大多数时候我躺在床上就睡着了。”汪秋澜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委屈,“白天太累了。不过我休假的这段时间找到的新乐子是窥屏我屏蔽掉的工作群。他们每天会在群里进行一个工作汇报和梳理,然后话题都会偏轨,开始吐槽自己这个案子的奇葩,很多案子都挺有意思的,我看着他们头大我会有快感。”
房楷意简直非常能懂汪秋澜的这段心理,就跟他乐不思蜀地请假之后朋友们还在教室里苦哈哈地上课,想想就很爽。
汪秋澜应该还在分享自己的放松方式,他的声音在昏暗宁静无风无雨的夜晚柔和而沉静,房楷意一开始还专注地听着,后来眼皮子越来越沉,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难得的是房楷意比汪秋澜先醒,但这没有办法显摆,房楷意也不是自然醒的,他是被电话的震动声震醒的。
眼睛都还没睁开,房楷意从被子里把自己的手臂掏出来开始四处扒拉手机,最后扒拉上了按了下开机键就附到耳边,轻轻地沙哑一声:“喂。”
电话那头至少有一分钟是没人说话的,房楷意都快再次陷入沉寂的睡眠了,那边终于有声了。
是一个男声,听着岁数怎么着也得三十往上了,“你……我,我找汪秋澜。”
房楷意还在脑子里思索自己有没有认识一个三十岁以上的中年男人,鼻子吸了一下,随意回答:“哦,他在我旁边睡着呢。”
那边又是好久地没有说话,房楷意被这股安静的气息烧撩着,终于脑子渐渐清明了起来,他就算认识什么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也绝对不可能认识汪秋澜,这就不是他的手机。
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卷毛都激动地炸得四处乱飞。手机壳是磨砂的普通黑壳子,是plus版本,握在手上要大很多,这真的不是他的手机,是汪秋澜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