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遥被嚇住了。
她太知道这个男人的恶趣味了。
他说打,那就是真打。
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有任何反驳。
她只能咬著牙,把涌到眼眶的泪水硬憋了回去。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
收腹,沉肩,重心下沉,站得笔直如松。
看著女孩逐渐標准的姿势,沈御深邃的眼底终於浮现些许满意。
这小东西,虽然胆子小,但悟性確实不错。
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度都很好,是个好苗子。
“三点一线。”
男人高大的身躯从身后环绕住她,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冰凉颤抖的小手上。
“屏住呼吸。”
“看到了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
“那个红色的靶心。”
夏知遥眯起一只眼睛。
一旦进入这种极度专注的状態,夏知遥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那种本来縈绕在她身上的娇软怯懦,惊慌失措,在这一刻全部尽数褪去。
只余一种近乎冷酷的寧静。
这是属於艺术家的专注。
在她过去的人生里,每当她拿起画笔,面对一张空白的画纸时,外界的一切天崩地裂,都无法干扰她分毫。
她能心无旁騖地构图,勾线,上色,直到描绘出最后一笔完美的线条。
而现在,她把这种对结构的敏感和专注,全部倾注在了手中这把枪上。
风停了。
心跳声也变得缓慢。
身后男人灼热的呼吸,也仿佛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五十米外那个靶子。
那个靶子上的红色圆心,在她的视野中被无限地放大,聚焦。
这不仅仅是射击。
这是构图。
这是一个完美的几何构图。
她的食指指腹,缓慢而稳定的,预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