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睁著眼睛,看著帐篷顶。帆布在夜风中微微鼓动,像一面被人轻轻吹动的旗子。他的脚踝还在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用针在扎。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躺在那里,听著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
“老李,你一定要跑出去。”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但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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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王德福来送早饭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长官!长官!”他掀开陈东征的帐篷帘子,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那个老的跑了!”
陈东征正坐在行军床上穿靴子,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早上我去送饭,帐篷里就剩那个小的了。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
陈东征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出帐篷。
小王的帐篷外面已经围了几个士兵,都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小王坐在乾草堆上,双手抱著膝盖,低著头,不说话。他的脚上还缠著绷带,肿得老高,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陈东征看了他一眼,转身对王德福说:“传我的命令,全团搜索。老李的伤还没好利索,跑不远。把附近的林子都搜一遍。”
“是!”王德福转身跑去传令。
赵猛带著一营的人出发了,分成几个小组,钻进了营地周围的树林里。喊声、哨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在山谷里迴荡。士兵们拨开灌木丛,翻过石头堆,仔细搜索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沈碧瑶站在营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微微向下撇著,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老魏站在她身后,也看著搜索的队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个在看热闹的路人。
搜索持续了將近两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越过山顶,把金色的光芒洒在营地上。露水在草叶上闪烁,像是撒了一层碎银子。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变成了淡蓝色,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水墨画。
赵猛带著人回来了,浑身是汗,军装上掛满了荆棘和苍耳。
“团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搜遍了,没找到。那老小子跑得真快,估计已经翻过山了。”
陈东征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
“收队吧,”他说,“准备出发。”
赵猛愣了一下:“团长,不搜了?”
“搜了两个时辰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了。”陈东征转身走回帐篷,“总不能为了一个俘虏耽误一整天的行程。”
“是。”赵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集合队伍。
沈碧瑶站在营地边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跟著陈东征,从帐篷到营地边上的空地,从空地又回到帐篷,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紧紧地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