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著施年安的脸,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然后没忍住,自己也开始哭了。
“你从来都没有拖累过妈妈,知道吗?”
“是妈妈没有用,是妈妈没能够赚到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把你的病治好,不能够让你吃上二十块钱的冰淇淋,也不能让你像別的小孩那样,洗头的时候可以抹护髮素,可以抹护髮精油。”
崔秀芬抱紧了自己的女儿。
她絮絮叨叨地把自己在乎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施年安记得那个二十块钱的冰淇淋,但是说实话,她也不是非要吃冰淇淋不可。
至於妈妈之后所说的那些什么护髮素,护髮精油,施年安更是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不要那些东西。”她小声抽噎著。
以为自己只要不去向妈妈索求那些东西,自己就能够被妈妈带回去,妈妈就不会把自己卖掉了。
“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妈妈,不要丟掉我好不好?”
“我只想要你不要把我丟掉。”
施年安小声说道。
崔秀芬抹掉了她的眼泪,她说:“当然,妈妈怎么会想要丟掉你呢?”
这是真话,她更不知道施年安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以为自己居然会丟掉她。
同时,施年安后面所说的,这是二十一楼也让崔秀芬感到恐惧。
她真的想过怎么才能够直接跳下去。
怎么做才能够获得解脱,这不是她隨便跟崔秀芬说说而已。
施年安怀著安心以及对妈妈承诺的信任,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甚至能够看到窗户上面多了几道锁——为了防止她逃出去的锁头。
而门所在的位置,也常年之间有著一个人堵在那里。
整个人的肩宽都要与门框的宽度差不了多少了。
哪怕在妈妈,还有那群图层人都不在的时候,施年安也能够看到那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不让施年安离开,但是却能够放其他人进入门內。
每一天早上,都会有人给施年安打针,虽然每一次妈妈都告诉施年安这只是抽血而已,但是小姑娘根本不相信。
同样的谎言,妈妈为什么要重复一遍又一遍?
小姑娘只会觉得疑惑。
一直到今天。
她终於找到时机,趁著没有人发现,小姑娘直接从那个堵著她的人旁边挤了过去。
幸运的是,施年安鬆了一口气,那个人根本没有想要追上施年安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原地。
施年安挤过人来人往的走廊。
她一边向著电梯的方向跑一边回过头来看有没有人追上来。
还好,除了江星睨和谢云归两个人之外,施年安並没有看到別的人。
等到把这两个人骂跑,又和挡在门前的坏人吵了一架。
施年安终於跑下了二十一楼,近乎永无止境的楼梯到达了终点。
她向著警察的方向跑去。
——终於没事了。小姑娘这么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