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听文色厉內荏。
江星睨忽然之间有一种想笑的衝动。
所有翻涌的恨意在看到眼前人的一瞬间平息了下来——原来她所恨著的人,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想要杀死的人,落到她眼前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一个自私自利的,一个以利益为先,刚愎自用的普通人而已。
江星睨一生之中见过很多人,像肖听文这样的人,她见过再多不过了,和她之前所面对的比起来就更是平平无奇,没有远大的理想,更没有滔天的恨意,肖听文所拥有的只不过是对於利益的嚮往。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肖听文处於更高维度的世界之中,如果不是因为肖听文是这本漫画的编剧,像肖听文这样的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让江星睨惦念到如今的地步。
江星睨摇头:“本来是想杀你的,但是现在改变主意了。”
——骗她的,在来这里之前,江星睨就没有想要杀死肖听文,她所谋求的不过是自己的自由而已。
听到“改变主意”,肖听文又是鬆了一口气,又是更加提心弔胆,生怕江星睨这句改变主意意味著她选择换了一种方式折磨自己。
江星睨也没让肖听文继续战战兢兢下去,笑眯眯地直截了当开口说道:“我要写你的漫画。”
肖听文:“不行!”
她尖叫,和江星睨的思绪从来没有这么同步过,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星睨:“你想写什么剧情?”
“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別人一样老老实实地听著我的安排呢?”肖听文质问。“明明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根本不会诞生!”
江星睨脸上笑意未改,她忽然之间回想起来宋觉霄。
当初因为父母死的早而没有体验到的原生家庭问题——当然,也同样可以指因为父母死的早,她早就已经忘记了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指责她过於叛逆,为什么不听话之类的问题——今天居然在编剧这里体验到了。
这算是什么赛博原生家庭问题吗?
她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成年人,不至於说出这种像是小孩子质问一个玩具一样的话,肖听文,我不是你的玩具。”
听完了这一句话,肖听文反而好像更疯了:“別的角色为什么不像你这样!你就不能像別的角色一样吗!”
肖听文其实本来想举山情的例子的——她真的不在乎山情,山情的名字是她隨机生成出来的,她也根本没发现山情的名字和季山晴的名字撞了——但是她还是有一点理智,生怕在这时候说出山情的例子,江星睨真的把她捅死。
“我写过那么多的故事,为什么只有你不愿意服从我的安排!”肖听文想不明白。“明明是我创造了你!”
江星睨一步一步走近,她的身高比肖听文要高,凑近之后肖听文更是要抬起头来才能够看到她的脸,整个人的压迫感反而更加浓厚。
“我现在脚踏实地,真真切切地站在你的面前了。”江星睨唇边的笑意终於淡去,她低下头来,没有什么表情地看著肖听文,明明话里都是敬意的语气,但是任谁听著她的话,都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处於低位的角色。“你现在,把我当成和你一样活著的,会思考的,与你平等的,不愿意被你操控命运的人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