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恨意与怨懟化身而成的躯壳终於在此刻彻彻底底地,消散殆尽。
【你爱她吗?】系统借著江星睨的眼睛,看到了赵恨山由此灰飞烟灭的一瞬间。
它在江星睨的脑海之中问道。
江星睨无言。
“论坛磕也就罢了,为什么你也在问这种问题?我表现出来得很像爱她的样子吗?”江星睨不理解。
她仰起头来,看著阴影逐渐散去,久违的阳光洒下来,照亮了这一片已经被阴影缠绕了六年时间的世界。
如同灰烬一般的阴影飘散在江星睨的身侧,她伸出手来,仿佛有著实体一般的阴影也不过是眷恋地在她的指尖蹭了蹭。
然后从江星睨的掌心穿透了过去。
但是江星睨还是认真地回答了系统的这个问题。
“我不爱她,我不同情她。”江星睨说道。“不管是爱情意义上的,还是普適意义上的。我不爱她。”
“她想要的爱——不管是哪种爱都无法从我这里取得。”
“但是我会为她献上一朵花,我会遵守我曾经许下的承诺,这不是因为我爱她我觉得她很可怜,而是因为她有这样的权利,而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够记住她的人。”
“她应该得到一束花,这是我出於一个人最基本的同理心。”江星睨的语气很平常。
灰烬一般的阴影已经散去得差不多了。
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系统有些纠结。
在赵恨山的反覆讲述之下,哪怕不太理解这些事情的系统,也开始觉得赵恨山的遭遇过於悽惨。
江星睨在心底轻笑了一声:“是啊,她很可怜,但是有更多人值得同情。”
江星睨想著。
她会同情那个在零下三十度被泼冷水吹寒风的姑娘,但是她不会同情现在这个,因为恨意就杀死了四千多人的诡怪。
“看客的记忆向来是不长久的。”江星睨轻声说道。
她不指望漫画的编剧,或者三次元那些读者们能够记住赵恨山的故事。
他们都有著自己的生活,漫画之中的某个女配的故事,不过是他们生活中偶然的取乐。
看完,感慨完,便也就这样过去了。
总会有更悲惨的故事吸引他们的眼球,总会有更精彩的画面去等著他们观赏。
能留给赵恨山的注意力太短太短了。
“和赵恨山相比,更可怜的,是那些在漫画之中,连名姓都没有出场过的受害者们。”
那些只在季山晴的转述中出现过的诡怪们,他们又有什么样的故事,他们本该拥有著什么样的未来,这些江星睨一无所知。
那个第一个迈出对抗赵恨山的诡怪又是谁,江星睨同样不知道。
他们不过只是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在尽了自己的职责之后就此销声匿跡。
於是名姓无人知晓。
在世界崩塌到江星睨的脚下时,她合上了双眼。
“系统,漫画什么时候能完结呢?”江星睨在心底问道。
说实话,她已经开始……有些厌倦了。
说到底,这六年来的所有悲剧,不管是赵恨山还是季山晴,又或者是那些无名无姓的受害者。
所有的故事都是为了这六年后,萧既明来到中学,展示给读者所作的。
“漫画完结之后,悲剧就能够停止了吗?”江星睨在心底问著自己。
但是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