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死亡就像她的父母一样无足轻重,最后连真相也这样被异能者界所掩埋。
整个世界不会有人知道江星睨到底如何长大,又为了挣脱自己的过去所做出了什么样的努力。
连同无数个因为诡怪而死的普通人一样,故事和未来不会有任何人所在乎——他们只是牺牲品而已。
季含章希望江星睨不会像她一样,这么碌碌无为地直接死去。
然而江星睨本来应该和她拥有同样的结局。
江星睨是足够幸运的。
她想著——自己足够幸运,摆脱了原本的命运,说不定还能够在整个世界留下自己的一些痕跡。
而同样死去的人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死去的人不是某一串数字,能够被人隨隨便便地就这样遗忘。
是一条条真正的,曾经存活过的生命。
如果说宏大的敘事之下势必要有人作为牺牲品,一定会有人就这样牺牲的话。
——至少有江星睨在意他们的死活。
*
山情也在乎。
山情在跟著追踪器——追踪器是她悄悄放在江星睨的身上的——一路尾隨著江星睨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无非就是,鹿鸣的父母同样走上了江星睨父母的老路。
她其实不知道把他们记忆消除的到底是异能者界的哪个组织。
除了太虚学院之外,异能者界当然还有著不少的组织。
但是山情不知道。
別管异能者界內部到底如何闹矛盾,对待普通人,他们的態度都很一致。
他们並不认为普通人是值得重视的。
反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就算真的出事,也不过是一个记忆刪除可以解决掉的。
如果真的死亡之后存在风险,他们自然也有著接近於让死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明明同样都是官方组织,明明同样都是为了人民群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而奋斗的。
山情本来以为不管是异能者界还是普通人,他们的目的一致,本身就是同僚。
——直到她意识到季含章死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直到她回想起来季含章到底失去了什么。
季含章並不是什么平庸之人,不然不可能作为普通人,在根本看不到诡怪的情况之下,主导对於诡怪的研究工作。
但是就是这样的季含章,被他们抹去存在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
山情是直到此时才意识到,常年的傲慢早就已经腐蚀了他们的脑子。
如果说,作为国家研究员的季含章被他们抹去存在的时候都如此轻易,没有任何犹豫。
谁又会相信他们能够將普通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呢?
山情不相信。
她恍然之间才意识到,他们早就把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他们同样將异能者和诡怪区分开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