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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刘宇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文化课上。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四个月,他的模考成绩已经从班级中游慢慢爬到了上游。
陈美珍专门找他谈过一次话,说如果他能保持现在的进步速度,一本线没问题。
“但是,”陈美珍推了推眼镜,“你不能放鬆。你现在的成绩就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不稳定。尤其是数学,你上次考了八十五,这次考了一百一,下次会不会掉回九十?你要把基础打牢,不能靠运气。”
“陈老师放心,我不靠运气。”
陈美珍看了他一眼,想说“你以前考试全是靠运气蒙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个学生確实变了,不是变得老实了,是变得有方向了。一个人的眼睛里有没有光,当老师的看得出来。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底。
长沙的春天来得晚,走得快,四月底已经开始热了。街上的行人换上了短袖,湘江边开始有人游泳,夜宵摊子上的小龙虾开始冒头。
但今年四月,全中国都在谈论一件事,世界盃。
2002年韩日世界盃,中国队进了。
这是中国男足歷史上第一次打进世界盃,也是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次。
全国上下都疯了,媒体铺天盖地地报导,商场里掛满了国旗,连卖西瓜的老大爷都在討论米卢的“快乐足球”。
刘宇走在街上,到处都能听到关於世界盃的討论。
“这次中国队能进十六强吧?”
“进什么十六强,能进一个球就不错了。”
“你別看不起,万一呢?足球是圆的!”
刘宇听著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结果。
不,不是知道,是他亲眼看过、亲耳听过、亲身经歷过;2002年世界盃,中国队三场全败,一球未进,净吞九蛋。
这是中国男足在世界舞台上的首秀,也是绝唱。
此后二十多年,中国队再也没有打进过世界盃。
哪怕后来世界盃扩军到四十八支队伍,亚洲区名额从四个涨到八个,中国队依然在预选赛里挣扎。
2006年、2010年、2014年、2018年、2022年,一届又一届,球迷的心被扎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这些兴高采烈地討论十六强的人们不知道,他们正在见证中国足球的最高峰。
从这以后,全是下坡路。
……
世界盃的事,让刘宇想起了一个赚快钱的法子。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体育彩票店。
彩票店的墙上贴满了海报,什么“十六强大比拼”“八强竞猜”“四强竞猜”,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正翘著二郎腿看报纸,看到刘宇进来,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