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惯例,训练班本该先上三个月入伍集训:步兵操典、典范令、统帅学、参谋推演、野战拉练、各类枪械实操……可这些,周梟全免了。
赵天应翻开手边册子,语速利落:“周梟,你从今天起,专攻特务技术——情报学、谋报学、內勤实务、秘密通讯、密码破译、爆破原理、毒理应用、擒拿格斗、刑案侦缉、暗房摄影、无线电原理、发报机装调与实操、邮电稽查、外文速记……”
抵达山城特工训练班还不到半小时,赵天应已为周梟铺开整套特工课程!
这正中周梟下怀——早一天结业,就能早一天站在郑耀先身边学真本事。
李小男嘴上叫他“鬼子六”,可周梟心里篤定:郑耀先绝非寻常军统王牌,那背后藏著更深的分量、更沉的分量。
他越琢磨,越想靠近看个真切。
山城训练班共设六个队:一至三队主训治安警备;四队是全能型特务骨干班;五队专攻汽车驾驶;六队精研电讯技术。
周梟和明台,被编进了第四队。
次日情报课上。
“仗打到骨子里,拼的就是谁先摸清对方的底牌。”教官站在讲台前,声音沉稳有力,“情报不单是密写药水、显影反应,更涵盖化装侦察、尾隨盯梢、反跟踪脱身……敌人又不是摆设,哪容你堂而皇之递消息?所以每一回传递,都得裹著偽装,藏著后手。”
明台一进门就看见周梟坐在前排,指尖转著铅笔,神情专注,不由得微微怔住。
照理说,新人该扎在操场上踢正步、扛步枪,可眼前这位,第一天就坐进情报课,连教案都没翻几页,已听得入神。
一节课六十分钟,周梟几乎过耳不忘,理解透彻得让教官多看了他两眼。
下课铃响,眾人涌向食堂。
明台端著搪瓷碗凑到周梟那桌,压低声音问:“兄弟,打哪儿来?以前干过特务?怎么跳过所有基础课,直奔情报核心了?”
周梟笑了笑,筷子轻点饭盒:“金陵军政会参谋部出来的,早年跟过特种作战集训。”
“这次六哥亲自去金陵挑人,一眼相中了我,直接拎来山城。”
没绕弯,也没藏掖。
因为他知道,明台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
“六哥?”明台一愣,旋即眼睛亮了起来,“你说的是郑耀先?那个连我老师都常提起的『六哥?整个军统上下,提起他,没人敢不尊一声『六哥。”
明台的老师?
那不就是代號“毒蜂”的王天风么?
连王天风的徒弟都把郑耀先掛在嘴边——可见这人在军统,早已不是传说,而是標杆。
“嗯,就是他。”周梟点头,“你听过他?”
“听过,谁没听过?”明台摇头笑,“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六哥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照片都难找一张。”
“能被六哥点名挑中,难怪你身上有股子沉得住气的劲儿。”
周梟抬眼看他:“你也差不了。只要把少爷脾气收一收,把浮躁劲儿压一压,假以时日,你一样能成一把快刀。”
这话,王天风也对明台说过。
如今再听一遍,明台只觉得耳熟,心头微动,却不再牴触——毕竟,能被六哥看中的人,哪会是泛泛之辈?
两人边吃边聊,饭菜刚扒拉完,周梟便起身:“明台,我先走了。”
他在训练班只有半个月,时间紧得像绷著的弓弦,必须爭分夺秒吃透每门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