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四下埋伏密布,军统的眼线像钉子一样楔在每张桌角、每扇门后。贸然出声,等於自曝行踪。只能另闢蹊径。
侍应生快步走近,微微欠身:“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周梟从衣袋里抽出一张素笺,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递过去:“那位穿蓝旗袍的小姐,我瞧著顺眼,想打个招呼——替我把这张纸条送过去。”
“好嘞。”
心心咖啡馆向来是山城阔少名媛扎堆的地界,搭訕如点单般寻常,侍应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將纸条轻轻放在张离手边:“小姐,有位先生托我转交的。”
“给我?”张离略一怔,指尖捻开纸页——
君慕淑女,同心同德,抚心为你,盼与你记,离我心忧。
字面温软,像首旧式情诗:倾心於你,愿结相识,若不得见,辗转难安。
可她目光一沉,逐字拎起句首——君、同、抚、盼、离。
谐音撞进耳中:军统伏,盼离。
再明白不过:此处已被军统围死,速撤!
藏得极巧,纵使被人截获,也只当是风流戏言。
“写的啥?”於小晚凑近瞥了一眼,噗嗤笑出声:“离姐,有人对你一见钟情啦!”
“侍应,那位先生在哪儿?”
她踮脚张望,满心好奇是哪位公子敢在这儿放胆示爱。
侍应转身一指,却愣住:“咦……人刚还在那儿,这会儿空了。”
“怕是害羞溜了。”张离轻笑,指尖却无意识摩挲著纸边。
表面是撩拨的纸条,实则是烫手的情报——她心头一动,已猜到送信人绝不简单。
既然情报已落进手里,张离便清楚:此刻交接电台,无异於往枪口上撞。她佯装失手,手腕一偏,“哗啦”一声,整杯橙汁泼在裙摆上。
“哎哟,糟了!”她皱眉转向於小晚,“小晚,我得去洗手间换条裙子。”话音未落,已拎起那只黑皮箱,快步朝后堂走去。
……
周梟踏出心心咖啡馆,脚步未顿,直奔军统总部。
情报已送达。若张离仍执意硬闯交接点,那她就不配再握紧这把刀。
军统总部门前,两名哨兵横臂拦住去路:“证件。”
周梟递上薄册,嗓音沉稳:“我找六哥。”
“抱歉。”哨兵翻看两眼,摇头,“没通行证,进不去。”
通行证?他压根没申领过。
“周梟?”
一道熟悉嗓音劈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