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咬著下唇,声音细若游丝,“小哥哥……他会不会……”
话没说完,心早悬到了嗓子眼。
“他没事。”周梟抬手替她理了理鬢边散落的碎发,“你乖乖待在这儿,哪儿也別去。我去接他回来。”
“好。”
她虽目不能视,却比谁都清醒——外面是枪林弹雨,自己一个盲女,走出去,只会拖垮所有人。
安顿妥当,周梟身形一闪,已掠出茶室。
三楼空寂如墓。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楼下那场生死鏖战吸走了。
楼下枪声愈烈,又渐次稀疏——
尚公馆这群特务,撑不了多久了。
周梟刚拐过楼梯转角,便见千田英子踉蹌奔上三楼,一头扎进荒木惟的房间,反手锁死门栓。
他脚步未停,紧隨而入。
千田英子正伏在窗边,借著窗帘缝隙往下张望,忽见陈山持枪跃进店门的身影,浑身一震,喃喃自语:“是他?……可这事……不该是他干的啊?”
她原以为整盘棋都是陈山布的局,此刻亲眼所见,却像撞见一面错位的镜子。
“千田小姐,久等了。”周梟倚在门框上,笑意不达眼底,“惊喜吗?意外吗?”
千田英子猛然回头,脸色刷地惨白,瞳孔剧烈收缩:“你?!”
她记得——进门时,她盯过这个男人,眼神、步態、站姿,全都挑不出破绽。
“荒木科长……是你杀的?”她喉咙发乾,仍忍不住问。
周梟偏头,目光扫过荒木惟低垂的头颅,淡声道:“是我。”
千田英子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冰凉,望著周梟的眼神,像在看一头披著人皮的猎豹——
布局杀將、调虎离山、瞒天过海……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她曾把他当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如今才知,那是顶尖猎手收起利爪后的偽装。
“你藏得太深了。”她苦笑一声,望向荒木惟冰冷的尸身,嗓音沙哑,“尚公馆栽得不冤……军统里,果然臥龙藏虎。”
她够小心,却终究,输在了最不该信的人身上。
砰——砰——
楼下枪声,已稀薄如游丝。
这就说明,尚公馆那帮特务,差不多全被清乾净了。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千田英子仰起脸,目光直直盯住周梟,“我想清楚地闭眼。”
“冥王——我的代號。”周梟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
“冥王?掌管幽冥的君主……倒也贴切!”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手枪已抬至腰线,枪口直指周梟眉心,扳机扣得乾脆利落。
砰!
枪响刺耳,却不是她射出的。
是周梟先动的手。
他的出枪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千田英子连第二发都来不及压上膛。
子弹精准贯入左胸,心臟当场炸裂,血雾喷溅在墙上,像一朵骤然绽放又迅速枯萎的暗红花。
一击毙命。
她早料到这一幕——死,不过是早晚的事。若真让她选,寧可饮弹自尽,也不愿踏进军统那扇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