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语气自然:“我把监听记录都放这儿了。”
“辛苦。”他頷首,隨手翻了翻最上面几页,“我马上看。”
“那我不打扰了。”她点头致意,转身离去,背影从容不迫。
门轻轻合拢。
周梟踱到窗边,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抽屉虚掩了一指宽,书架第二层有道浅浅指印,桌面边缘多了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纤维——他嘴角微微上扬。
痕跡不会说谎。
这间屋子,已被她仔细“光顾”过。
他懂痕跡学,更懂人心。这一场“失窃”,从头到尾都在他图纸上画著。
所谓泄密,不过是精心设计的情报投递——最高明的传递,从来不需要信使。
他太了解蓝胭脂:给她时间,她就一定会动手;给她机会,她就绝不会空手而归。
事实证明,她没让他失望。
而她此刻正攥著那份“千辛万苦盗来”的情报奔向联络点,浑然不知——那扇保险柜的门,是他亲手为她拧松的第一颗螺丝。
周梟走到保险柜前,伸手拉开柜门,静静看著那只被取阅后又悄然復位的文件袋。
拉开牛皮纸袋,抽出那份关於货幣战的绝密情报。
划燃火柴,凑近纸角——橘红火苗“呼”地窜起,黑灰卷著青烟腾空而上。
这本就是专递蓝胭脂的情报,任务既已落地,不留活口,更不能留痕跡。
留著?等於给敌人递刀子。
军统魔都站一处暗桩。
行动队队长宋勉踏进这间掛著“义丰杂货”幌子的里屋,见到了顶头上司万志超。
魔都地下网密如蛛网,明线暗线交错纵横:行动队不止一支,联络点散落各处,连茶馆、当铺、裁缝铺都可能是接头暗哨——就为防著曰本特高课一锅端。
除了明台那支,宋勉手里也攥著一支精干队伍。
蓝胭脂就在他麾下,隶属万志超直管;至於明台那拨人?她压根不知其存在。
“万站长,蓝胭脂刚传回急电——特高课正密谋货幣战,这是全部细节。”
宋勉將叠得齐整的情报递过去,纸页边缘还带著未散尽的潮气。
一切,正按周梟布下的棋路,稳稳落进军统掌心。
万志超扫完字句,指节猛地叩在桌沿,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好狠!想靠钞票断我们筋骨、毁我们命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印钞版必须抢在鬼子前头运出城!一小时都不能拖!”
“明白!”宋勉脊背一挺,“这趟我亲自押车。”
万志超頷首:“越快越好,越密越好。”
他压低嗓音:“刚截获消息——咱们三名弟兄落在特战总部手里了。他们清楚印钞版藏处……若熬不住刑,底细怕是要漏。”
“此物一旦失手,整座金融堤坝就得崩!”
“我这就去调人、备车、踩路线!”宋勉转身就走。
出城运印钞版?无异於刀尖跳舞。
城门盘查森严,街巷布满眼线,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撞上特务围猎,甚至半道被劫。
这一仗,拼的是胆量,更是毫釐不差的算计。
次日,特战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