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图的就是兵不血刃,踏著尸山骨海,把华夏踩进泥里。”
郑耀先面色铁青:“对曰本人来说,什么底线都可碾碎。细菌战、毒气战、活体实验……他们干过的恶,远比我们听说的更脏、更狠。”
“这一次,更是把毒手伸向活命的水——这是反人类的暴行。一旦得逞,不仅国內將陷入霍乱地狱,病毒极可能借商船、难民潮,席捲全球。”
须知,霍乱曾是19世纪横扫世界的瘟神,从印度恆河一路蔓延至欧亚非美,夺走数千万条性命。直到1884年疫苗问世,才勉强缚住它的獠牙。
可今日之华夏,战火焚尽医院,药房空如废墟,乡村连碘酒都难寻。若霍乱在此刻爆发,绝非简单疫情——那是灭顶之灾,是无声的屠城。
“要掐断『天籟,就得先拔掉那些潜伏的毒牙。”周梟嗓音发紧,思路已如利刃出鞘,“必须抢在他们投毒前,把特高课安插在非敌占区的全部特工,一个不漏地挖出来、摁死!”
“正是。”郑耀先点头,“你的下一个目標,就是那份特工名单。”
“情报显示,名单极可能锁在宪兵司令部保险柜里。但柜子是否真藏著它,谁也不敢打包票。”
“记住——这份名单,比假钞窝点更急、更重、更拖不得。晚一天,就多一分灭顶之灾。”
周梟喉结一动:“我清楚。”
此番郑耀先赴魔都,只为两件事:一,剷除杉机关印钞黑巢;二,抢在“天籟”奏响前,撕下那张死亡名单。
“这两桩事,没有退路。”郑耀先语调沉稳却不容置疑,“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留在魔都,替你遮风、搭桥、兜底。”
“做成这两件,你就是扛鼎之人。”
“扛鼎不敢当。”周梟声音低而硬,像一块淬火的钢,“但凡热血未冷,谁不誓死守土?”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周梟虽未执枪衝锋陷阵,却在暗处蛰伏多年,默默扛起守护山河的千钧重担!
郑耀先凝视著周梟,目光里满是讚许,抬手重重在他肩头落了两下:“周梟,你这副脊樑,我早看准了。”
能亲手带出这样一名沉得住气、扛得起事、信得过命的徒弟,郑耀先心里踏实,也格外敞亮。
接下来,周梟与郑耀先交换了有关假幣窝点和“天籟计划”的情报,一边梳理线索,一边盘算著如何拿下这两桩硬任务。
任务不容有失!
牵扯的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危,更是整个民族的命运走向。
周梟在郑耀先的公寓里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后告辞离去。
返程路线照旧:先从东方公寓楼顶纵身跃下,稳稳落回繁荣酒店天台;再乘黄包车折返东方路;最后驾车离开。
整场密会悄无声息,连风都没惊动半分。
76號特工总部,是汪偽政权扶植的特务机关,由一帮投敌叛国的汉奸一手组建。因办公地点设在极司菲尔路76號,故被外界称作“76號”。
此前被周梟暗杀的李默群,正是该组织的奠基人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76號的全称为“特务委员会特工总部”,如今已成围剿抗曰力量的核心据点。
眼下,情报处处长是汪曼春,行动处处长则是梁仲春。
汪曼春与明楼本是同门师兄妹,早年清纯温良,一同师从汪曼春的叔父汪芙藻。两人也曾彼此倾心,情意篤厚。
可明、汪两家积怨太深——明楼之父明锐东临终前立下严训:“汪家明家,三代之內不得联姻”;而明家长姐明镜得知汪芙藻是铁桿汉奸后,更断然拒绝与之往来,亲手斩断了这段感情。
明楼负气远走,汪曼春独留原地,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自小到大,她身边只有汪芙藻一个至亲,耳濡目染全是扭曲的价值观;长期缺爱,又目睹无数无辜者倒下,最终將她逼入绝境——她认定这世道就是丛林法则,不咬人,就会被人吞掉。
於是,今日的汪曼春,已是76號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头子,出手果决,不留余地。
至於行动处长梁仲春,好胜心强,虽谋略与狠劲稍逊汪曼春一筹,却极擅揣摩上意、曲意逢迎。
他原是中统高官,后叛投汪偽,最鲜明的特点,便是贪財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