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蹬窗台,腰腹一收,整个人如狸猫般翻出,反手带严窗扇,五指扣住窗沿借力一盪,指尖瞬间攀上屋檐。
臂力惊人,动作乾脆,翻身跃上屋顶时连衣角都没带起半点风声。
冯曼娜办公室在东南角,他自己的办公室在西南角——要回去,只能横穿整片屋顶。
寻常人怕高畏险,可对周梟而言,不过是几记轻跃、数次伏身、一串无声滑行。
屋顶向来是盲区,而他快得像一道影子,专挑通风管与烟囱夹缝穿行。
眨眼工夫,他已伏在自己办公室正上方的屋面边缘。
只消纵身跃入窗內,这次行动便滴水不漏。
至於冯曼娜惯用的萤光粉?他全程戴著手套,烧掉即可,不留丝毫痕跡。
他下意识朝特战总部门口方向瞥了一眼,只为確认落地时机。
就这一眼——
冯曼娜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大门台阶上!
冯曼娜!!!
原来刚才那阵高跟鞋声,根本不是她。
她才进门,按步行速度,三分钟內必到办公室。
留给屋里那人的时间,只剩两分多钟。
可那人並不知情。
一旦冯曼娜推门而入,对方退无可退,唯一生路,便是学周梟这般,从窗翻出。
但三楼窗台窄得仅容半足,稍一失衡便坠楼。
摔不死,但腿骨必断,行动全废。
特战总部女同事本就不多,敢孤身闯冯曼娜办公室、且有胆量窃取核心情报的——
只有蓝胭脂一个。
八九不离十,就是她。
先前的会议上,周梟曾刻意点破冯曼娜在军统內部安插了敌方臥底——这则情报蓝胭脂早已听进耳朵里,心里也早就绷紧了弦,誓要揪出那个藏得极深的內鬼!
眼下,周梟面前横著两条路:
一条是袖手旁观,转身回办公室继续执行窃密任务,神不知鬼不觉,全身而退;
另一条,则是折返救人——把正陷在险境里的蓝胭脂捞出来。
可一旦出手,蓝胭脂势必洞悉他的真实身份。
她或许还分不清他是军统的人,还是地下党的人,但绝不会看走眼:此人必是潜伏於敌营深处、以命相搏的抗曰特工……更糟的是,营救本身,就可能让他暴露。
这是一道烧脑的生死题。
周梟只顿了一瞬,脚步已调转方向,朝来路疾步而去。
他选了救人。
当然,这个决定不是热血上头——前提是確保自己不翻车。一旦察觉身份有暴露风险,他会立刻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