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手上有功夫。”
整个流程不紧不慢:冲、揉、按、敷、擦……足足一个钟头。中途还有人端茶进来,青瓷盖碗里茶叶舒展,水色清亮。
约莫六十分钟过去,周梟忽然睁开眼,冲她一笑:“你这么標致的人,蹲在这儿给人洗头,可惜了。”
姑娘一怔,笑得有点懵:“不辛苦,真不委屈……”
“我说可惜,就是可惜。”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掌缘精准劈在她颈侧。
咚!
人软软栽倒在地,连声闷哼都没发出。
他等这一小时,等的就是此刻——等荒木惟彻底鬆懈,把这间店当成了安全的澡堂子。
他清楚得很:进门那一刻,不知多少双眼睛已锁死他。送茶的、扫地的、甚至路过敲门的,都可能是荒木惟的眼线。贸然动手?等於举著火把闯雷区,怕是还没推开包厢门,三楼茶室就已响起警哨。
可现在不同了。时间拉长,警惕消退,连空气都鬆了三分。
周梟这人,细得像根针,稳得像块石。
他扶起姑娘,轻轻放平在沙发上,反锁包厢门,隨即拉开窗户——身子一拧,鷂子翻身般跃出窗外,落地前顺手带严窗扇。
这栋楼,他坐黄包车绕过三趟。二层窗框和三层窗台,上下齐整,间距刚好够手脚借力。
抓荒木惟,岂能走正门?
攀墙而上,对周梟而言,不过是踮脚摘果子——欧式建筑的雕花檐口、铸铁栏杆、凸出的窗楣,全是天然支点。
他贴著墙面疾速向上,三两下便攀至三楼窗下。耳朵紧贴冰凉玻璃听了五秒,確认无声,才悄然旋开窗閂。
咔噠——
窗扇微启,他侧身滑入,足尖落地,连地板都没吱一声。
死寂。
三楼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周梟藏身的这间屋子,名义上叫茶室,实则是个堆满茶料与器具的窄小库房。地方不大,却挤满了青瓷盖碗、紫砂壶、锡罐子,还有层层叠叠码放的各色茶叶,香气幽微,混著陈年木料的涩味。
荒木惟嗜茶成癖。
嗒、嗒、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像敲在耳膜上。
周梟身形一矮,侧身贴紧门框阴影里,呼吸压得极浅,只等那人推门而入——便如猎豹扑喉,一击封命。
来了!
脚步声已停在门外,门轴轻响,一道人影跨了进来。
不是荒木惟。
是个穿深灰中山装的男人,身形精悍,腕骨突出,袖口还沾著一点未擦净的茶渍。看打扮,是荒木惟身边跑腿的亲信。
就在他背对门口、伸手去拿架上锡罐的剎那,周梟暴起!右手锁喉,左手扣住后颈,肩胯发力,拧身一绞——
“咔!”
脆响短促,如枯枝折断。男人连哼都未及发出,身子软塌塌滑倒在地,眼睛还睁著,瞳孔却已散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