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梟嘴角微扬,吐出两个字:“设局。”
……
副科长办公室。
咚、咚、咚。
敲门声刚落,里面传来周海潮略带慵懒的应答:“进来!”
周梟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脚步不疾不徐,视线直直落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周副科长,久仰。”
周海潮明显一怔,旋即咧嘴一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哎哟,周队长大驾光临?军统新贵屈尊寒舍,快请坐!”
两人落座,茶几隔开一尺距离。
周梟身子前倾,开门见山:“周副科长,我向来不爱绕弯子——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买卖。”
“买卖?”周海潮眼皮一跳,笑容僵了半秒,“什么买卖?”
“咱们之间,不必演戏了。”周梟手腕一翻,信纸与怀表齐齐摊在桌面,“这块表,你该不陌生吧?”
周海潮目光扫过表壳,瞳孔骤然一缩,可脸上只浮起一丝错愕:“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装得挺像。
周梟却不拆穿,慢条斯理道:“刘成销的信,你不妨自己看看。”
他將信推过去。
周海潮匆匆扫完,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叩了两下,眼神闪躲,呼吸略滯——那一瞬的慌乱,比任何供词都真实。
他仍强撑著笑:“周队长,这信打哪儿来的?又能说明什么?”
周梟盯著他,心底几乎要笑出声,面上却愈发沉静:“信是魔都颶风队刘成销寄给李伯钧的,我半道截下。刘成,你熟得很——当年任务里,就在你们三人身边。”
“你杀肖正国时,他躲在二楼包厢角落,看得一清二楚。你慌乱中遗落的怀表,也被他拾走……別否认,编號一查,铁证如山。”
“我替你把整件事串起来:三人赴魔都,情报泄露,遭日偽围堵,被迫分头突围。你在国泰电影院后巷撞见负伤的肖正国——你早看他不顺眼,更垂涎那个科长位置。於是你贴近,抬手,两枪毙命。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漏了表,漏了人。”
“要不要验真假?很简单——把刘成销从魔都调回山城,当面对质。”
话音刚落,周梟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周海潮:“周副科长,这话,您觉得站不站得住脚?”
周海潮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微跳,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在西装领口洇开深色水痕。
事情,果然被周梟一语戳穿。
“谁告诉你的?”他嗓音发紧,像被砂纸磨过,指尖无意识抠进扶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梟往后一靠,脊背沉进沙发里,十指交叉搁在小腹上:“周副科长,別慌——真要扳倒您,这些证据早摆在关处案头,或者戴老板的抽屉里了。”
“实话说吧,上回山城情报站覆灭那档子事,我就疑心这个肖正国不对劲。可没凭没据,只能压著。”
“要是肖正国真死了,那眼下坐在第二处办公室里的,八成就是鬼子埋的钉子。这种人,必须拔。”
“我今天来,就为求个准信:肖正国,到底死没死?若真死了,咱们可以谈谈——十根小黄鱼,换你这两样东西,再加我帮你收拾那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