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潮被两人架著胳膊,一路押进关永山办公室。
门一开,他目光扫过屋內三人:关永山端坐主位,陈山静立一侧,周梟安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铜扣——正是方才那枚怀表的表链搭扣。
关永山“啪”地一掌砸在桌沿,震得茶杯跳起半寸,人已怒不可遏地站起,手指直指周海潮鼻尖:“周海潮!你胆子肥到天上了?竟敢谋害同袍!”
周海潮心头一沉,什么都明白了。
可他还想搏最后一口气,喉咙发乾,硬撑著问:“关处,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关永山抓起桌上信封与怀表,“哐”一声甩在桌面,纸页散开,金壳表盖弹开一道细缝,“魔都任务中,你朝肖正国后颈开枪——这表,这信,还有你亲笔写的行动备忘,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关处,冤枉啊!”周海潮盯著那摊物证,声音发颤,“单凭这两样东西,就定我杀人?未免太武断了吧!”
“这怀表確实归我所有,上回在魔都执行任务时弄丟了,之后翻遍了所有线索也没找著。至於这封信——”周海潮嘴角一扯,目光锐利地扫过信纸,“怕是连墨跡都没干透,就急著往我头上扣帽子?”
“退一万步讲,假如真是我动的手——那眼前这位『肖正国,岂不成了活脱脱的冒牌货?可他若不是肖正国,又是谁塞进咱们第二处的?小鬼子派来的臥底?还是哪路神仙布下的迷魂阵?”
周海潮脑子转得极快,句句带鉤,步步设套——他要的不是辩白,而是搅浑水、夺话头、把审讯场变成他的擂台。
他心里门儿清:单凭一块旧怀表、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压不住他周海潮的骨头。
“对,我不是肖正国。”陈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青砖,“我叫陈山。”
???
周海潮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空气里:这人怎么自己掀底牌?疯了不成?
一旁的周梟不动声色补上一句:“要是再加上这段录音呢?”
既然是周梟亲手布的局,那就不是陷阱,是绞索——专为他量身定製的绝命圈套。
录音?
什么录音?
周海潮心头猛地一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耳膜嗡嗡作响:莫非……是他俩在办公室里的密谈?绝不可能!那间屋子是他亲手检查过三遍的,连墙缝都敲过;周梟身上更不可能藏针——他连对方领口纽扣都盯得死死的。正因如此,他才敢敞开了说真话。
可这录音……打哪儿冒出来的?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录音。”周海潮嗓音绷得发紧,却仍挺直了腰杆。
“嘴硬?”周梟没再废话,啪地按下录音机开关。
电流嘶嘶一响,紧接著,他和周海潮的每一句对白,原封不动、字字清晰地炸了出来——连呼吸停顿、冷笑轻嘆都分毫不差。
原来那黑科技窃听器早被周梟拆解重组,悄悄嵌进老式录音机里;先录一遍,再用普通设备翻录播放。旁人只当是寻常取证,谁也没起疑。
周海潮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关永山霍然起身,眼底燃著两簇怒火,直直刺向周海潮:“周海潮,你还有何话说!”
到这一刻,他全明白了——
这是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