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短促、凌厉,像绷紧的弦被猛然拨响。
周梟快步上前拉开门,门外立著个年轻姑娘:身段修长,眉眼清亮,裙摆垂坠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一对珍珠泛著柔光。
冯曼娜!
正是这场相亲局里本该登场的正主。
“你……你是三哥?”她一怔,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照片上的人,跟你根本不像!”
“你是?”周梟神色不动,语气里满是陌生,“找谁?”
“三哥!”冯曼娜急步上前,声音发颤,“我是冯曼娜啊!那个每月给你寄信、字字斟酌的冯曼娜!”
“冯曼娜?”他佯作惊愕,侧身让开,目光扫向屋里端坐的蓝胭脂,“那她又是谁?”
冯曼娜一眼撞见蓝胭脂,呼吸一滯,脸色瞬间绷紧:“蓝胭脂?你凭什么坐在这儿?冒充我来见三哥——你安的什么心?”
周梟心底一松:成了。两个活生生的见证者,全都钉在了现场——等李默群一倒,谁都想不到刀是从他手里递出去的。
真冯曼娜追到仙乐斯歌舞厅赴约,却眼睁睁看著周梟与蓝胭脂十指相扣,转身进了新亚大酒店。她一路疾奔赶上来,连喘息都没匀匀,就叩响了这扇门。
可周梟还要借冯曼娜的身份混进特高课,更要靠“影子”这张牌翻盘——这场火药味十足的对峙,绝不能烧起来。
“两位姑娘,请进来说话。”他侧身让路,语气平和却不容推拒。
三人落座,他亲手执壶,给两人各斟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冯曼娜仰头饮尽,杯子重重磕在桌上,目光如刃,直刺蓝胭脂:“说话!哑巴了?还是心虚得不敢开口?”
蓝胭脂抬眸,视线轻轻掠过周梟,才缓缓开口:“曼娜,我是怕你陷得太深,再难回头。”
“为我好?”她冷笑一声,指尖捏紧杯沿,“顶著我的名字来哄骗三哥——这也叫为我好?这话编得比戏台上的唱词还圆润!”
周梟扫了眼剑拔弩张的两人,摊手一笑:“行了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放个水——刚那两口酒,劲儿上头了。”说著起身,径直拐进洗手间。
蓝胭脂与冯曼娜对视一眼,只当他是避嫌,谁也没起疑。
门一合拢,周梟立刻卸下慵懒,动作利落地扯掉领带、脱去西装外套。他早摸清这栋楼的底细:新亚大酒店每层格局雷同,406与506的卫生间窗户正对同一根排水管;外墙虽光滑如镜,但窗框下方嵌著老式铸狄托架——够借力,也够隱蔽。
他的杀局极简:从506厕所翻出,顺墙滑至406窗口,潜入、击毙、折返。全程无声无痕,不留指纹,不惊一人。
而蓝胭脂与冯曼娜,就是最天然的不在场铁证。
唯有一处险——上去比下来难十倍。
门外爭执声隱隱传来,他伸手推开洗手间窄窗。窗扇不大,却恰好容一人屈身进出。
他赤手攀住窗沿,腰腹一收,整个人如壁虎般贴著墙面无声下滑,足尖轻点,稳稳悬停在406窗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