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都没想到,军统的人竟会从药酒里下手。
医生抹了把额角冷汗:“尸检还没做,毒物种类得等化验结果——现在光靠肉眼,谁也不敢拍板!”
“马上解剖!”渡边一郎嗓门炸开,转身抓起电话直拨特高课,“课长!出大事了!陈市长……没了!”
电话那头,青木武重“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椅子腿颳得地板吱呀刺耳:“现场封锁!任何人不准触碰!我十分钟內到!”
“是!”渡边一郎吼完,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直跳。
这一回,安保由四大势力联手布控:宪兵队盯外围,特高课管情报,76號守通道,特战总部控制高点。若连这铜墙铁壁都能被人钻空子下毒,不单是失职,简直是当眾扇耳光。
法医组火速抵达,抬走尸体的同时,连陈明夫书桌上的青瓷酒杯、柜子里那坛深褐色药酒,一併封存带走。
半小时后,青木武重黑著脸踏进办公室。空气仿佛冻住了,连呼吸都压低了三分。
眼下,唯一亲眼目睹全过程的,只剩秘书小张。
小张声音发颤:“记者会一结束,陈市长照例回办公室,坐下就倒了一小盅药酒——跟往常一样,一口喝乾。可酒液刚滑进喉咙,他就突然捂住胸口,整个人往下滑,再没起来……”
渡边一郎抢著接话:“驻地医生已初判中毒,但具体成分,得等尸检。”
青木武重一言不发,只將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冯曼娜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敲了下桌面:“我们连苍蝇飞进来都要过三道筛,结果毒还是进了他的嘴——对方不是钻了漏洞,是把我们的防线当纸糊的!”
周梟忽然抬眼,眸光一凛:“整场记者会,陈市长只喝过两样东西:台上那杯白水,还有回办公室后这盅药酒。要是有人动手脚,毒必在这两处之一。曼娜,快去查那杯水还在不在!”
“明白!”冯曼娜旋风般衝出门。
从会场到办公室,全程不过二十分钟,他只饮过一次水、一盅酒——毒若非藏於其中,便无处可藏。
片刻后,冯曼娜折返,脸色发沉:“杯子早被保洁员收走冲洗,混在一堆茶具里,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
周梟眉心一拧,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青木武重始终沉默,像一尊绷紧的石像。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法医拎著公文包匆匆进门,將一份薄薄的报告递到青木武重手中:“课长,尸检结果出来了。”
青木武重一把接过,扫了几行,隨即递向周梟:“周处长,你过目。”
周梟快速瀏览,转手递给冯曼娜。
冯曼娜只看了两行,瞳孔骤缩:“意外?您是说……这是意外?”
法医点头,语调平直:“胃內容物中检出乌头碱,与心肌梗塞致死特徵完全吻合。同时,在陈市长惯用的酒杯內壁、以及那坛药酒残液中,均检出同种毒素。”
“乌头碱,天然存在於川乌、草乌、附子之中,属剧毒生物碱。它先麻痹神经末梢,继而狂轰迷走神经,导致竇房结停摆、异位起搏点乱跳——最终心肌大面积坏死。”
“口服0。2毫克即现口麻肢麻、全身如裹铁衣;3毫克足可毙命。毒性之烈,砒霜难及。”
“我们核查了那坛药酒配方,確以草乌、川乌为主料,浸泡年头已久。按剂量推算,长期饮用,本就游走在中毒边缘。”
“综合判断:属乌头碱慢性蓄积+急性诱发,系典型药源性意外死亡。”
“后续如何定性,还需特高课决断。”
法医退下后,青木武重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周梟:“周处长,你怎么看?是他杀,还是……真就这么巧?”
周梟摩挲著下巴,静默数秒,忽而转向小张:“陈市长喝这药酒,多久了?”
“打他调来魔都起就没断过。”小张答得乾脆,“说是祖上传下的方子,蛇胆配乌头,活血祛寒——那坛酒,泡了快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