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梟的耳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住保险箱外壁,耳垂距金属表面仅半指宽——他屏住呼吸,十指如鉤,飞快旋动那枚冰凉的螺旋旋钮。
虽隔著薄薄一层钢板,可他耳中分明传来內部齿轮咬合的微响:
咔……嗒……咔嗒……
细碎、滯涩,又带著精密机械特有的冷硬节奏。
几秒后,“咔噠”一声脆响,锁舌弹开,箱盖应声而启。
箱內整整齐齐码著一摞文件,最上头压著三封未拆的信,牛皮纸信封边缘泛著旧日微黄。
这正是冯曼娜与军统魔都站往来的密函。
周梟抽出一封,指尖一挑便撕开封口,扫了一眼——全是些寒暄客套的家常话,毫无情报痕跡。
“邮票!”他目光骤然钉在信封右上角,手腕一翻,利落地揭下那枚四方邮票。
底纹在暗光下一显——密写墨水浮现的字跡清晰可辨:
魔都联络站明日午时,於北四川路十七號地下室,由宋勉、万志超接应一名潜伏特工。
周梟瞳孔一缩。
冯曼娜若已掌握此讯,必会布下天罗地网,待人齐集,一网打尽整条联络线。
胃口不小。
真让她得手,魔都站虽不归周梟直管,却同属军统一脉,更是抗曰前线一支铁骨錚錚的暗刃。
不能袖手。
潜伏者?
极可能就是蓝胭脂——那个蛰伏在特战总部心臟地带的军统尖兵。
她身手凌厉,心思縝密,临场应变如风过林梢,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这样一块料若折在今日,军统折的是脊樑,抗曰前线断的是耳目,情报网更將出现一道难愈的裂口。
无论哪条道儿,周梟都必须截住这盘棋。
可他刚捏住第二封信,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叩击声——
篤、篤、篤……
高跟鞋。
不是冯曼娜惯用的软底短靴,但步频急促,方向直指这间办公室。
来不及了。
他迅速把信塞回原位,合拢箱盖,反手扣紧,转身便朝窗边疾步而去。
篤、篤、篤……声音已近在门外。
正门撞面?绝无活路。
他目光一扫——唯有窗外屋顶可通。
冯曼娜的办公室在顶楼三楼东侧,窗框外斜上方就是平顶屋面,视野开阔,人跡罕至。
他一把推开窗扇,探身望了眼:侧墙无监控,檐下无巡哨,风从东南来,吹得窗纱微微晃动。
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