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知明台行动队是否已抵沪,也不急。火候未到,静观其变便是。
报纸翻完,倦意上来,他合眼睡去。
折腾一日,筋骨发沉,睡得格外实。
次日,他照旧窝在旅馆里读报、听风、等消息。
露面太早,容易招眼;此刻他要做的,只是耐心——李小男若看见gg,今日必有动作;明日,答案就该印在铅字里了。
天刚亮,他睁眼便轻唤一声:“系统,签到。”
“叮咚——宿主签到成功,奖励积分1000点。”
聊胜於无。
毕竟,是每日雷打不动的例行公事。
洗漱、早餐、翻开当天的《魔都日报》,他径直翻到分类gg栏——
果然,一行小字静静躺在角落,像一枚熟识的暗號,正等著他认领。
李小男登在《魔都日报》上的,是魔都大剧院的招工启事——这纸墨未乾的gg,实则是两人约见的暗號,接头地点早已无声落定在魔都大剧院。
周梟瞥见那则消息,嘴角微扬,笑意里带著几分熟稔的调侃:“李小男啊,还真是偏爱在黑漆漆的影厅里『碰面。”
入夜,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压低帽檐,悄然踱进魔都大剧院。
这座气派恢弘的剧院,就坐落在法租界腹地。小鬼子的刺刀再长,也捅不进法兰西海军舰炮护著的地界。於是,在硝烟瀰漫的魔都,法租界反倒成了个怪诞的孤岛——表面浮华,內里绷紧,一派畸形的喧闹与安寧並存。
法租界向来独善其身,是整座魔都最体面的所在:梧桐成荫,洋楼齐整,雕花铁门后藏著旧式风雅。淞沪战火一起,虹口一带的公共租界早被曰军铁蹄踏碎,苏州河以北尽数沦入敌手;可法国军舰日夜游弋黄浦江上,炮口森然,硬生生把日寇挡在了霞飞路之外。
正因如此,法租界至今尚稳,成了乱世里最抢手的避风港——难民挤、富商躲、政客藏,连不少日偽高官也爱来这里听场戏、喝杯咖啡,掩人耳目。
而电影院,向来是鱼龙混杂的天然温床;再加上地处“三不管”的法租界,更是情报人最钟意的暗流交匯处。
周梟径直穿过大理石廊柱,寻到角落位置坐下,目光落在银幕上,却未真看——只等那个穿蓝布旗袍、发梢微卷的身影。
约莫十分钟后,李小男来了,不疾不徐,落座在他正前方,背影挺直如初春新竹。
两人没开口,连眼神都没碰一下。
此时说话,无异於自曝行踪。
又过十分钟,灯光渐暗,胶片嘶嘶转动,银幕亮起,人声、咳嗽声、座椅吱呀声混作一片嗡鸣。影厅沉入幽暗,恰是密谈的黄金时刻。
这场放映的片子冷门得很,时间又掐得晚,偌大影厅稀稀拉拉不过十几人,散坐各处,像撒在黑绒布上的几粒豆子。
周梟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迟到了。”
李小男头也不回,只微微侧脸,唇角一翘:“你当矿工都快一个月了,我晚个十几分钟,算哪门子迟到?”
稍顿,她压低嗓音补了一句:“今儿巡捕房查得紧,门口盘问了三道,差点翻我手提包。”
周梟点头:“我已从山城返沪。按郑耀先的部署,將以『日谍影子身份重返特高课——打入敌人情报中枢,摸清他们的底牌。”